不出意外,第二天国子监的早课,有近一半学子请假未到,可以说是目前为止,缺课人数最多的一天了。
当国子监的夫子追问起小厮原因,没想到结果全都是因为生病,心里忍不住感到纳闷,怎的还一起生病?难不成是商量好的?
与此同时,高府的听学照常进行,和往日不同的是,今天屋子里的炭火烧的很旺,一进去就感觉暖洋洋的。
对此,踩着点到的楚婳玉,不免有些惊讶,“今天屋子里怎么这么暖和?”
高怀雍已然在书案前等候多时,见到她来了微蹙的眉头顿时放松下来,“常玉公主满意就好。”
“满意,满意。”楚婳玉一连说了两个满意,足见她心里面有多高兴,她随手放下书囊,笑嘻嘻的在位置上坐下来,心想这下终于不用再挨冻了。
见状,高怀雍没有着急着开始晨读,而是深深地看了她两眼,见她精神饱满,眼底没有一丝青色,一看就知道昨天晚上休息的很好,于是好奇的问道,“微臣观常玉公主的状态,似乎昨日肃王府的事情,并没有影响到你。”
楚婳玉抬眼看去,一脸坦然的摇了摇头,见对方还盯着她不放,奇怪的问道,“怎么了?”
“原本以为你今天要请假,不会来了呢!没想到这般年纪,就有如此胆色。”
高怀雍似是夸奖的语气,成功的引起了楚婳玉的警惕,确实,换做寻常女子看到那般血腥的场景,多多少少都会在心里留下阴影,因此请假休息一两天也在情理之中。
而她表现的太平淡,反倒会显得与众不同惹人怀疑,她心里一紧,面上却故作轻松的说道,“实话跟你说,昨日那情形,本公主一看就知道不对劲儿,所以那些护卫动手的时候,本公主压根就没看一眼。”
“原来是这样。”高怀雍恍然大悟,可又不明白的是,“常玉公主似乎对肃王府的人很了解,可据微臣所知,你们两家的关系似乎并不亲近。”
“这你就不懂了。”楚婳玉不慌不忙的说道,“有些人不用熟悉,看他们的脾性就可以了。比如那肃王世子,他这个人就很像他父亲,脾气暴躁,性子乖戾,但又孝顺的很。这样的人,面对亲人离世,很容易就会做出一些过激的事情,根本不难猜。”
“照你这么说,你看人还挺准的。”高怀雍语气轻扬,似是欣赏。
楚婳玉谦虚的笑了笑,她可不会说,这都是来自前世的经验。
高怀雍并不是想在这个问题上较真,相比之下,他更好奇的是,她昨天的表现太镇定了,镇定的不像是她这个年纪该有的表现。
毕竟,就连那些见多识广的皇室宗亲,都有一瞬间被吓到了,而她不仅对肃王世子的行为毫不惊讶,甚至还提前猜测到对方会做出过激行为。
这也太巧了!
如果不是因为肃王和长公主府,两家人素来不和,他都差点要以为这其中,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了。
“早就听闻肃王府行事素来随意,不受约束,昨日一见,没想到家风也是如此松散。”高怀雍若有所指的说完,然后反问道,“昨日之事,常玉公主怎么看?”
楚婳玉见他要跟自己闲聊,也来了兴致,侧着身子正对着他,一本正经的说道,“本公主觉得,这件事绝对没有我们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怎么说?”
“你想想看,肃王妃的病情本就突然,按道理来说,王府为了自己的名声,应该隐瞒其病因,以免被外界议论才是。可肃王世子昨日之举,明着是为了杀人谢罪惩治家仆,实际上更像是想向外人透露肃王妃的死因。”
“这个猜想倒是新奇,那你觉得肃王世子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高怀雍一听,眼底闪过一丝探究。
“本公主觉得,肃王府此举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楚婳玉双手叠放在一起,坐的很端正,但放在最上面的右手食指,开始随着她滴溜溜转的眼睛,轻轻在手背上敲打起来。
见高怀雍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她在脑海里整理了一下措辞,这才不慌不忙的说道,“前些日子,本公主去肃王府看望过肃王妃,当时,她已然是强弩之末,就连卢太医为她诊过脉之后,都说那脉有蹊跷。”
她没有把中毒的可行性说出来,只因为高怀雍还不值得她全心信任。
对此,高怀雍没有丝毫怀疑,毕竟这种明着的事,随便一查就知道真假,根本用不着说假话,他只是又确认了一遍,“你是说,你带着了卢太医去给肃王妃看诊了?”
“对!”楚婳玉点了点头,严谨的说道,“准确来说,是在我们回京后的第二天去的。”
“这么说来,前后还不到半个月,按照卢太医的医术,不应该只得出这样一个结果啊!未免有些模棱两可了。”
“确实,以卢太医的医术,原本能准确查出来病因。可惜,肃王对此大发雷霆,并不允许卢太医继续看诊。”
这一点高怀雍倒是没有想到,“此话当真?”
“不错!之后,他就让人把我们都请出去了。”楚婳玉无奈一笑,似是还有些难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