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耗尽了所有的勇气和力气,颓然地垂下头,肩膀因为哭泣而微微耸动。他觉得自己像一个拙劣的、拼命想要讨好主人却始终不得其法的伶人,最终只换来满场尴尬的寂静。
他不再指望能得到回应了。陛下定然是厌烦了。厌烦了他的眼泪,厌烦了他的絮叨,厌烦了他这具残破无趣的躯壳和贫瘠乏味的灵魂。
就在他心灰意冷,准备重新缩回被子里,将自己彻底藏起来时,身侧的晋弃却忽然动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手臂穿过沈杯汝的颈后与膝弯,稍一用力,便将他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沈杯汝惊喘一声,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晋弃胸前的衣襟。
晋弃抱着他,步履沉稳,绕过屏风,走到了寝殿另一侧的窗边。那里放着一张宽大的贵妃榻,平日里沈杯汝偶尔会在那里小憩。
他没有将沈杯汝放下,而是自己先坐了上去,然后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沈杯汝侧坐在他的腿上,整个人依旧被他圈在怀里,背靠着他的胸膛。
这个姿势太过亲密,也太过出乎意料,让沈杯汝彻底僵住,连哭泣都忘了。
接着,晋弃做了一件更让他难以置信的事——他低下头,将下巴轻轻抵在沈杯汝的发顶,然后,用那双惯于执掌生杀、批阅奏章的手,略显笨拙地、一下下地,轻拍着沈杯汝单薄的背脊。
如同……安抚一个受尽了委屈的孩子。
依旧没有言语。
但那沉稳的心跳透过胸腔传来,那一下下轻拍的节奏,那环绕着他的、不容置疑的温暖怀抱,都比任何华丽的辞藻更能穿透人心。
沈杯汝怔怔地靠在他怀里,感受着这迟来的、无声的抚慰。所有的委屈、不安、自厌,仿佛都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停靠的港湾。他不再说话,只是放松了紧绷的身体,将脸更深地埋进晋弃的颈窝,任由眼泪无声地流淌,浸湿了一小片微凉的帝王衣襟。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勾勒出一幅静谧却暗流汹涌的剪影。
他依旧沉默。
但他用行动告诉了他——
我在这里。
我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