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碍,我知道你考虑的什么,你放心,我们的仇,我不会忘。”谢明晦淡声说道,那双狭长勾人的眼眸紧紧盯着天空上的耀阳,一刻也未移开。
直到盯得久了,谢明晦眼珠里蔓延起血丝,感觉到来自双眼的涩痛,他才慢慢悠悠吐出一口气,缓缓将空气吸入肺中。
空气承受了光明的洗礼,通过他的肺,以另一种方式将来自阳光久照的温煦传遍他的四肢五骸。
墨影却还是未起身,他紧握着拳头:“属下回去自领六十鞭向侯爷赎罪。”
谢明晦的目光慢慢移至墨影身上,见他还是那般固执,说道:“领十五鞭便罢了,我另有要事给你。”
“是!”墨影斩钉截铁地说道。
长道中出现一道影子,由远至近。
裴锦云见谢明晦还等着自己,她抵首道:“让侯爷久等了。”
谢明晦见其回来,他微微一笑,露出了恰当好处的笑容:“等阿云怎样才算久等,本侯不知,本侯现在只知,从昨半夜至现在已有许久,本侯饿了,所以本侯命人在醉江月定了间房,请阿云赏脸同去。”
裴锦云听后,心中不由得犹豫起来,这人不会在醉江月找了人安排什么仪式吧?又像之前那样送花送首饰。
谢明晦见裴锦云面上有些犹豫之色,他继而浅浅一笑:“阿云放心,阿云不喜那些东西,本侯自不会再相送,只是一次简单的用膳。”
既是这样,那便不好再拒绝了,裴锦云点头:“那便多谢侯爷相邀。”
醉江月为京城第一膳楼,她二人过去,大堂依是人满为患,小二拎起脖子间挂着的白帕子擦去汗水,一见人来,又将二人引至三楼包厢。
不一会儿,桌子上便摆满了美食,香气腾腾。
谢明晦为她倒了杯果水,想起关御史悲泣的模样,心下不免叹道:“可惜一个忠臣最后却落得这个下场。”
“侯爷心疼关御史了?”裴锦云夹了一筷子,食物的美味占据她的口腔,让她心下满足。
谢明晦一愣,转而笑道:“就是可叹,叹的是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京城里的弯弯绕绕不输战场,只用一言一字都能夺取他人性命。”
裴锦云顿了半会儿,京城凶险,关御史明明不是端王一案凶手,却因凶手的身份,被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推出来做这个替罪羔羊,而关御史本人也接受这个命运。
她垂下睫毛,说道:“立场殊异,想谋其道就应承受得起这后果。”
所以她更应以此为戒,恐他日自己为鱼肉。
谢明晦听到答案后,眼眸里的光黯淡了些,他暗自摇了摇头,太后与国公灭他谢府一门时,裴锦云才几岁,知道什么呢。
若非是……谢明晦揣紧手掌心,呼吸有些加重,若非是他还有仇未报,在这京城勾心斗角,还不如去战场进行一场拼命的厮杀!至少死是为保家卫国,而不是死在一群阴沟里的老鼠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