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均安被李补周这么一骂,心里多少有点不服气,路过肖次时他们时气压都低了不少。
纪涛嘴里的泡面还来不及咬断,就被林均安凉飕飕地说了句,“工作时间吃饭,平时就科诨打岔。”
纪涛挤出个笑,“马上做马上做,今天绝对能上交!“
林均安哼了一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旁边的警察调侃,“还有一分钟就到十二点了,我看你怎么上交。”
纪涛把泡面推开,说,“别管,你赶紧忙你的。”
第二天的清晨,肖次时等人一同上路,往人民医院赶去。
老太在一楼的病房,他老伴正在一旁照料,又是擦嘴又是洗脸。
他本在看着电视,余光见到穿着警服的韩连宋和肖次时进来,老人浑浊的眼睛里掠过一丝警惕。
“我们是市局的,来了解一下前几天火灾的情况。”韩连宋出示了证件,语气平和,“问完就走。”
老太哼了一声,把头扭回去继续看电视。
浅黄色的墙壁上挂着一个小电视,画面模糊,只能隐约看见一个女主持人。
“近日,我国西南部的边境特警联合清剿行动落幕,本次行动缴获毒品8.9吨,枪支390支,缴获涉案资金4亿元。”
“大毒枭孔咤仇在本次行动的最后攻坚阶段不敌警方,于今日落网。”
肖次时问,“大爷?”
吼声犹如惊雷在病房炸开,“吵什么吵!没看到我在看电视吗!”
肖次时揉揉耳朵,继续说,“我们只是来访问的,问完就走,不打扰你。“
老太往地上吐口唾沫,“问你全家!滚!再不滚我就拿把刀捅了你们!”
肖次时脸上的笑不减分毫,但眼里多了一丝寒意,“老太,我们是人民警察,希望你配合一下。”
“人民警察?我看你们就是……”
老太说得急了,突然咳嗽起来。
“本次行动虽然取得重大成功,但也造成中国人民警察的伤亡。“
“据前线指挥部透露,在攻坚阶段突袭毒枭藏匿的地下据点时,毒枭孔咤仇及其核心成员依托据点工事疯狂开枪射击。”
“我们先走一步。”韩连宋转身,走之前还帮他们把病房门关好。
为了啃老太这根骨头,他们足足咬了两天,老太这条狗才松口。
从对话中可以得出,老太完全是觉得除夕夜烧香拜佛可以保佑今年顺顺利利,但初畔这小子要么特别能忍,要么一做事就惊天动地。一开口就给老太得罪了。
他气急攻心,决定给初畔一点报复。
他把火堆往初畔大门移了移,就着剩下的纸钱全部扔进火堆里。
恰好一阵风吹过,火星落到地毯上,霎时就烧了起来。他一时间手足无措,下意识想跑,跑到了电梯里。
下降到五楼时,电梯突然熄灭。他在里面大声呼喊许久都不见有人施救。后面的事,老太不记得了。
“那就是你好端端烧着纸钱,初畔上来骂了你两句,你一气之下就……”
“对!“
韩连宋一扶额。
“……”什么歪理?
老太的事和黎塘的死因没有关系,后面交给地方警察去解决了。
——
市局
办公室里的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李补周站在长桌前,“黎塘的社会关系,梳理得怎么样了?”
韩连宋立刻上前一步,将手里的平板电脑递过去,“李队,初步排查完毕。黎塘作为市长秘书,社交圈很广,人际关系不错,邻里和睦。”
祁朗站起来,“我们发现了一个需要重点关注的对象。”
”‘鼎盛建设’的老板,常新圩。黎塘生前负责协调的旧城改造项目,鼎盛建设是主要竞标方之一。我们查到,在火灾发生前一周,黎塘和常新圩一起出行的频率较高。”
”还有一个黎塘的前夫,林志远。”刑侦支队副队长接口道,“我们了解到,他们离婚时因为财产和孩子的抚养权闹得很不愉快。林志远最近半年生意失败,欠了不少外债,曾多次找黎塘想要借钱,常常不欢而散。”
动机都有了。一个涉及重大利益的项目,一个涉及个人恩怨与财产的前夫。
李补周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技侦那边呢?黎塘的手机、电脑恢复得怎么样了?”
林均安揉了揉眉心,“手机烧得只剩个残骸,芯片损坏严重,数据恢复需要时间,而且不一定能成功。“
“电脑主机倒是相对完好,硬盘正在尝试修复和提取数据。不过,我们在黎塘家书房的一个小盒子里发现了一个U盘。”
众人皆是一愣。
一个U盘里面存放的东西很珍贵,且被黎塘放在一个隐蔽的盒里。
可想而知。
不等内心的火苗燃起,林均安的一句话就又给扑灭了,”但U盘损坏更为严重,完全是废铁,应该是有人把他损坏,又烧毁后给它放回盒子里的。”
眼见有人质疑,林均安回怼道,“我是技侦出身的,难道你们比我还懂?“
大家的话题拉得远了,李补周一咳嗓子,拉了回去。
“前夫林志远虽然人不怎么样,但他是家里的独子,快五十了也只有一个儿子,做事不大可能如此赶尽杀绝。但他杀掉儿子这一个行为……。”
林均安慢悠悠补了一句,”常新圩是民族企业家,他的产业链庞大,背后的政治势力也不小,但没必要得罪市长秘书。你们问话时要小心点,别傻傻得罪人家。”
李补周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凶手很谨慎,不仅杀人纵火,还特意找到了这个U盘并毁掉。这说明他要么对黎塘家非常熟悉,要么就是在现场有充足的搜索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