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已经出现第一个因地下春而死的人了,该如何是好啊。”
窗外鸟鸣潺潺,秋风吹拂着树叶,像是一排排摇摆起歌的宫商角羽,缓缓而来。
“把侯宝林的尸身埋好,不许走漏半点风声。”江扶枝坐在窗边,一腿曲着一腿伸直,手落在曲起的膝盖上:“尤其,不要让容贵妃知道。”
“是。”
张太医眉毛拧成个川字,看起来焦虑的不成样子:“如今太医院研制的旧药已经没有效果,新的一批也不知什么时候能研制出头来,若是能找到地下春的来源配方那就好。”
说罢,房间里响起簌簌的糖纸声。
张太医看了一眼江扶枝,他枕在膝盖上的手,正剥解着粉色的糖纸来。
“陛下,这旧药虽然能缓解地下春,但到底毒性也大,还是不服用的好。”
唇齿间是甘甜糖果的味道,犹如一杯酿造了许久的酒。旧药渐渐在失去效果,更何况他自从被容佩佩治疗过后,旧药在他身上就如同寻常的糖一般没什么差别。
秋风从窗外飞进,窃取了江扶枝手中薄如蝉翼的亮彩糖纸,卷着,往窗外飞去,像是一只在阳光下鲜艳飞舞的黄蝴蝶。
“是啊,”江扶枝目光看着窗外的糖纸,嘴角泛起苦涩又荒唐的笑容:“可是已经吃了八年了,戒不掉了。”
秋风萧瑟,天上的纸鸢飞了又坠落。
“张太医辛苦了,你先下去吧,出去的时候和外面的曹公公说一声,请老将军进宫。”
“是。”
张太医躬身而退,秋风萧瑟,炉边的檀香渺渺,好像伴着嘴巴里的糖果味道一样干涩。江扶枝抬起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古绿色的水从茶壶里纠纠流出,像是一块陈璞似的玉。
“娘娘,喝茶。”小明子将手中的凉茶递上,看着容佩佩有些发白的脸色道:“娘娘可是还介怀侯宝林的死?从前宫中就有传,侯宝林身有旧疾,这次离开也并非全是娘娘的过错。”
“不,有我的过错。”
如果我早些判断出侯宝林那是地下春毒发,也许她就不会死了。
“娘娘仁善,菩萨心肠。”小明子道:“无论是对待那些欺骗了您的主子,还是对待我们这些蝼蚁似的奴才,娘娘都仁善宽宥,实在是后宫之福,百妃之幸啊。”
“奥,你是在想我为什么没有揭发良妃和端妃对吧?”容佩佩从枕着的手臂上转过头来,看着小明子道:“因为.....恐怕这宫中的赝品,得有我那老爹一份。”
小明子愣了一下,道:“什么?娘娘,怎么会这样呢?那,那奴才可以想办法帮娘娘解决此事。”
容佩佩摇摇头:“从良妃的话来看这事情牵涉颇多,一时半会恐怕是解决不了的。还是,慢慢来吧。”
“对了,小明子,给我找本玉石图鉴来。”容佩佩道
愁思万千,总得转移点注意力来。
——怦。
厚厚的书脊砸在桌子上,容佩佩长叹口气,趴在陈旧的古书上。
时间一晃而过,这玉石图鉴看的她半个月来是眼花头疼,一水的黑白图片和饶舌拗口的古繁体字,像是一团乱线扰的容佩佩心烦意乱。
——哗啦。
寂静的房间里是椅子抽拖的声音。
小明子抱着洗好的麻将牌,长廊下,就见着一身青绿的容佩佩蹁跹离去。
“娘娘!”
“我出去散散心,不用等我吃饭了!”
阳光下容佩佩背对着挥手告别,白藕似的手臂从青纱里露出,橙色的夕阳洒在她身上,像是一只黄蝴蝶。
“这是到了什么鬼地方?”
不自觉已经夜幕降临,秋,天幕落下的要比夏天快。
容佩佩手里提着一盏青灯,一抬头,发现竹叶茂密已然遮盖天幕,自己不知何时走到了竹下黑。
忽然间,容佩佩似乎看见竹林黑影动了一下,似乎有人躲在暗处。
她吓一跳,捏紧了手中的灯笼:“谁?!”
无人回答,可是黑影却似乎在逼近。
容佩佩屏住呼吸,忙提着裙摆往后面的台阶上跑去。
她感觉身后的人跟了上来,心脏跳动的额头一片汗湿,不要命似的往凉亭处狂奔。
踏步进去,废弃的凉亭只有脚下的碎叶声。
还有,身后的碎叶声。
无处可退。
容佩佩拔掉簪子,扔掉青灯,回身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