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绝无止境的害怕和恐惧。
容佩佩甚至已经无法哭泣了。
她只是安静的坐着,随即,她偏过头,果然在黑暗中好像对上了一双白色阉人上翻的眼睛。
也许一切都只是自己吓自己,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容佩佩深感无助,她埋起头,整个人都在哆嗦哭泣。
忽然间,天空亮了起来。
容佩佩如同得救一般,立刻抬起头。
头顶的光芒让她眼睛刺痛了一下,忽然间,但是她以为自己得救了,以为有人来就自己了。
她站起身,可是看见的只是一盏孤独的,像是头颅一样孤零零斩首示众的灯笼掉在空中。
没有人,她甚至看见了那个吊着灯笼准备离去的人。
“救救我!”
她哪里还有什么架子,全然是在呼救。
可是那个太监一样的人仿佛听不见,仿佛避而远之一样,急忙就跑走了。
容佩佩明显的看见那一抹太监衣服的红色和藏蓝色的腰带。
她此刻保持着看天空的姿势,甚至不敢低下头。
可是睁开眼,就能看见地上的一片丘壑。
那是死人堆成的骨头,尸骸遍野,好像是一场巨大研磨而来的一样。
那是一大群尸骸遍野,血水汩汩的往下流,想来是人还没有死透的时候就掉下来,如今在这个天寒地冻中好像冻成了冰茶一样,还泛着白色的雪花。
其实也没有那么恐怖,一大片尸体堆积在一起,让人看不清具体的到底是什么。
可是容佩佩能看见那里面的一个个扭曲的脸,一个个翻折的腰,一个个苍白的失去血色的脸。
容佩佩低头一看,就对上了那些眼睛和扭曲的,干瘪的脸。
容佩佩仿佛还能看见那一双双眼睛正看着自己转动。
铺天盖地的绝望更让容佩佩不知所措,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漫山遍野的尸体觉得没来由的绝望。
觉得自己好像下一刻也要成为这死人谷里的一个。
她将眼光放远,可是根本没有尽头,远处的黑暗似乎藏着更多的尸体。
容佩佩似乎内心才缓和一点,可以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恐惧,眼泪掉了出来,紧接着恐惧压抑不住,肩膀开始耸动,整个人都埋头哭起来了。
那是一种歇斯底里的哭泣,容佩佩的泪水害了一脸,在热晕的袖子里忽然就变得黏湿起来。
她想要召唤系统,可是系统也鸦雀无声。
她一个人,没有亲朋好友,没有熟悉的世界。
她就像是被留在一个陌生又恐怖的世界,好像留在了一个世界末日一样。
容佩佩不知哭了多久,低低的啜泣声闯荡整个死寂的山谷,就像是死人谷里那些凄厉的女鬼或者有些冤屈的哭声一样。
容佩佩不知道哭了多久,她似乎把这长久以来的委屈都发泄出来了,她好想家,好想回去,好想自己的亲人和朋友,好想念那个熟悉的世界。
她不知道为什么古代人这么反复无常又残忍。
明明前一天晚上还在耳鬓厮磨,还在互相说着感谢,而现在却把一个活人活生生的丢在这个恐怖的死人谷里。
就算人犯了再大的错误,但是应该还有个优待战俘的过程吧。
容佩佩就是在这个时候恍然明白了,江扶枝对自己说的,对不住了。
原来不仅仅是反复无常,残忍,还有欺骗,还有把自己当做傻子一样的算计。
还有这什么垃圾系统。
容佩佩觉得自己很崩溃。
也不知道这样崩溃了多久,容佩佩可算是鼓起了勇气,没关系,我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只是一些可怜人的尸骸,没关系没关系,我们要坚定。
容佩佩终于调整了过来。
其实还是哆哆嗦嗦的,天气好像又很冷。
也不知道自己是害怕还是恐惧,一切都是茫然的。
容佩佩从路边捡了个小木棍,哆哆嗦嗦的去挑拣开那些挡路的尸体。
她直到墙边,发现这是一个高墙围拢的。虽然前方的尽头是无尽的黑暗,但是左右两边和身后的后边都是高墙林立。
很明显,这应该还是在宫里,最起码。
容佩佩心说,这狗系统也不出来,老娘不奉陪了,必须想办法出去,然后再逃出宫去。
反正无论在哪里都是死,还不如搏一搏。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容佩佩一面吸着鼻涕,一面尽力不去看那些墙边的尸体。
她要想办法爬出去。
可是墙好高好高,她根本不可能爬出去。
而且,她现在的肚子已经饿了,该怎么,该怎么熬下去呢?
难不成只能等死了?
容佩佩看了眼深处的黑森林,反正也没有比现在更坏的结果了。要不然进去算了,但是容佩佩又不敢,觉得自己还是不要作死比较好。
容佩佩忽然发现墙底下的土比较松软。
容佩佩用树枝在墙壁地下去挖土,虽然有点艰难,但是挖一段时间总能够逃出去的。
现在容佩佩的最大的问题就是怎么在这短短的几天里填饱自己的肚子,让自己能不饿着。
要不去啃树皮算了,啃点野草也行,这地方会不会长蘑菇啊。
容佩佩没敢进入黑森林,只是在森林外面挖了一点野草出去。大概是因为在森林边缘的缘故,这里的草比较干净,容佩佩觉得擦一擦应该可以吃。
她专心致志的挖着林子外面的草,全然没有注意到,在黑森林之中一个恍惚划过去的黑色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