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从身后马车里,费力地抱出一个沉甸甸的紫檀木匣,塞到魏玉淳怀里,道:“你看!我把以前的那几匹百色马都卖了,还有我名下那几处用不着的宅子也处理了,换成了这些银票!都给你当嫁妆!”
魏玉淳抱着那沉甸甸的木匣,愣住了,道:“昭灵,你......你这是做什么?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你必须拿着!”赵昭灵语气强硬,不容拒绝,眼圈却红得更厉害,道:“此去定州,山高路远,没有娘家人在身边,手里有些体己钱,腰杆才能挺得直!万一......我是说万一!那燕家或者裴家有人敢欺负你,让你受委屈,你一定要写信告诉我!我赵昭灵就算隔着千山万水,也一定快马加鞭赶到定州,替你出气!我......我可是跟着傅家哥哥学过几招的!”
她挥舞着小拳头,故作凶狠状,却惹得自己眼泪,先掉了下来。
魏玉淳看着怀中沉甸甸的木匣,又看着眼前哭得像个孩子,却努力为自己撑腰的赵昭灵,心中那故作坚强的心,终于彻底崩塌。
泪水无声地滑落,她伸手将赵昭灵紧紧拥入怀中,声音哽咽,道:“傻丫头......你这个傻丫头......我......我何德何能......”
赵昭灵也紧紧回抱住她,带着哭腔,笑道:“你当然能!你是我赵昭灵认定的姐姐!一辈子都是!”
她笑着,眼泪却流得更凶,道:“好啦,我打听过了,燕世子那人,虽然看着吊儿郎当不太靠谱,但他对裴老先生是真心敬重,待裴公子也如亲兄弟,想来......想来也不会太亏待你的。”
她用手背胡乱抹去眼泪,笑容明亮,道:“等我枪法练好了,我就去定州找你!到时候,你可要好好跟我切磋!”
魏玉淳点了点头,面上虽作以微笑,但心中忧伤却随着语尽,变得更加深重。
泪水模糊了视线,喉头哽咽得,说不出一句话。
千言万语,都化在了这紧紧的拥抱,和无声的泪水之中。
此一别,关山万里,前程茫茫,但这份毫无保留的赤诚情谊,将是她未来岁月里,最温暖的光。
两人相拥片刻,终于缓缓分开。
魏玉淳拭去泪水,努力平复心绪,轻轻拍了拍赵昭灵的手臂,嘴角扯出一个豁达的笑容,道:“好了,送我千里,终须一别。昭灵,你也......保重。”
赵昭灵用力点头,还想说什么,却见魏玉淳的目光忽然定住了,越过她的肩膀,望向不远处。
赵昭灵疑惑地转身,只见几步开外,一个身着劲装,面容清冷的隐心,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见她们望来,隐心抬手指向了,街对面一家茶楼。
在看到隐心的那一刹那,魏玉淳的身体,微微几僵了一下,原本勉强平复的心湖,波澜再次骤起。
她没想到,雁岁枝......竟然也来了。
那个她曾倾心慕恋,却又带给她最深重复杂痛苦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稳住了几要溃散的心神,目光坦然地望向茶楼方向。
茶楼二楼的窗边,一道清瘦修长的身影,临窗而立。
雁岁枝依旧是一身素雅男装,面容平静无波,深邃眼眸隔着喧嚣的街道,静静地望着她。
清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和衣袂,那份超然物外的沉稳,总是让人看不透她心中所想。
但魏玉淳明白,这段距离,是雁岁枝留给她的选择,愿不愿过去,听她一言。
“玉淳姐姐,岁枝哥哥......也来了。”赵昭灵的声音,带着些小心翼翼和担忧。
她心中知道,魏玉淳对雁岁枝那份不同寻常的情愫,也知晓婚舫之事后,两人之间难以言说的隔阂。
魏玉淳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沉静,道:“她来送我,我总该......过去一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