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前说，来到此地是所为猊北。

至于猊北与大昱之间的蹊跷，且先不提，九方清心下只觉十分奇怪，这个不怎么起眼的小地方，究竟是有什么东西，会吸引着岑商他们一路来至此地。

九方清把食物放下，不动声色，波澜不惊，语气平淡到不能再平淡地开口道：“你们查到了什么。”

她言语间重音放在了“查到”二字身上，且用了陈述的语气。

那也就是表明，她发出此问的目的，并非对岑商一行人先前所查到的东西感到好奇，而只单纯是她自己得出的一个推论。

是一个她心中断定的、对眼前二人因何会有如此境况的推论。

她话说得令人有些猝不及防，孙凌轻听罢，怔了一瞬。

九方清说对了。

他们不仅查到了什么，他们还被人发现了他们查到了什么。

岑商则并无什么意外神情，默然片刻后，她淡然道：“是。”

九方清了然。

凭先前岑商的话可知，她对大昱与猊北往来事宜十分上心，且时日不短，若说她只是上心而并无行动的话，可信度也着实是有些低。

于是九方清便顺势想到了她或许曾经调查过甚至如今仍在调查此事，且很有可能是已然查到了什么。

否则的话，那调查此事，又怎么会从江州大老远调查到陵州来了？

岑商若真想要调查，在江州也是一样的，九方清毫不怀疑她自有千万种方法令他人上赶着为她奉上线索。

退一万步来说，即便是江州的消息不便，那她直接前往宣京来得岂非更为方便？而若要前往宣京，从江州动身无论怎么说都是全然不需经过陵州的。

就算这个且先按下不提，若说岑商她单纯只是为了寻找九方清其人，那她大可不做停留直接前往平川，可眼下看来说，她显然是打算在此地等待前者。

于是九方清复又问：“你因何会想到特地在此地等我？”

江州至平川的路是需要途经陵州不假，其路途与宣京至平川的路途有所重合也不假。

然而这其中不可确定的影响也实在太多，且九方清名义上是“死”了好几次的，岑商又如何能确定九方清是否会来，又如何能确定她会在何时去到何地？

况且此地也并非陵州，只是陵州附近的一座无名县邑。

故而，岑商他们很有可能是查到了什么因而动身前往某个地方而途经此地。

或者，是他们在查这个东西的途中得罪了什么人，不得已转而来至此地。

若非如此，岑商他们停留在此，在九方清开看着实有些没有道理。

若说是因时疫耽搁，那就更加说不通了，区区一个不知何人装神弄鬼用中毒伪装成的“时疫”，对岑商来说难道就真是什么棘手之事吗？

九方清并不相信。

果不其然，她话音落下后没过多久，岑商便低声道：“并非特地。”

并非特地。

那就是偶然了。

九方清听了她的话后，心中便更加确信了自己方才的猜测，“你们被人跟踪过。”

岑商如实答道：“……是。”

那看来的确就是他们查到了什么，且他们查到的这些东西对某些人产生了威胁，被这群人发现之后，因此开始了对他们踪迹的追查。

并且追查他们的那群人的实力还不容小觑，又或是解决了他们会打草惊蛇，不然的话没道理孙凌轻及其手下没有直接将这群人解决掉。

九方清继续追问道：“具体是什么时候，来到此地之前还是之后？”

岑商答得十分利落，丝毫没有隐瞒的意思，“被追踪是之前，被确定具体位置是之后。”

听罢，恍然间，九方清的脑海中忽而闪过一个念头，她道：“是猊北的人。”

岑商：“……”

九方清于是又很快地去思索其他可能，秦忆远却由她的话联想到了什么，紧随其后说：“是与猊北有关的人。”

岑商：“……是。”

九方清闻言，长出了一口气，点点头，“……你们查到了什么。”

不料岑商却道：“只是有所怀疑。”

九方清听后大骇，只是有所怀疑？

只是有所怀疑就能被人从江州一路追查至此，她有些讶异，“你们干了什么……”

语毕，她先后看了一眼岑商与孙凌轻的神情，转而改了口，对前者道：“你干了什么？”

岑商打马虎眼，“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

九方清：“……”这是一码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