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山洞外的人走的走、散的散,重归宁静之际,骤然出现几道黑影,神情恭敬地跪在一位黑袍面具男子前。
“神主恕罪,属下办事不利,让他们给跑了。”
面具男子伸脚,将跪得最近的黑衣人踹倒在脚下,斥责道:“废物,给我查,究竟是谁破坏了我的计划,我决不允许他活着。”
被踹倒的男子跪着挪动至面具男子近前,几近虔诚地在他的衣角落下一吻。
“神主,属下查明阵法为宋霁瓦解,至于摧毁符篆之人,现锁定在四个人身上,还需进一步探查。”
“给我查。”
“是。”
风雨欲来,终将人人自危。
……
自离开山洞后,景鲤对于和周简、安桉、徐悯怀三人同行一事到现在也摸不清头脑。
彼时,徐悯怀的一句“四侠趣游秘境”,周简的一句“我得保护景鲤”,再加上安桉的一句“景鲤求保护”,就这样三言两语的,真成了四侠趣游秘境。
而此刻,所谓四侠将侠士之风抛诸脑后,竟在鬼鬼祟祟地跟踪他人,而关于这一行为,仅因为景鲤在景斯离开山洞时多看了他一眼,余下三人当机立断决定跟踪景斯。
提议时景鲤沉默着,但在他们看来,景鲤没出声反对就是赞成。
四人此刻皆蒙着面跟在景斯一行人之后,传出窸窸窣窣的交谈声。
安桉:“这人是谁。”
徐悯怀摇头:“我没见过。”
“我知道,”周简低声咳了几声,“此人仍溢王之子景斯,仗势欺人,无恶不作,当属京州一霸。”
“在我看来,此人就是个草包,只不过身份显赫罢了。”
“世子?周简你还见过知道这些。”因着自小很少出门,徐悯怀感到新奇。
安桉品出这话中愤慨语气,询问道:“在此之前你曾见过他?”
景鲤同样好奇,一时间,三人顶着“求告知”的眼神,齐齐转头看向周简。
周简对此很是受用,回忆起过往,“5年前,我在机缘巧合下去到锦绣里,当时正巧撞见景斯的作恶现场……”
越往下听,景鲤越发觉得熟悉,又一次还真有个人冲出来替景昱打抱不平,只不过两人最后一起被揍了一顿罢了,好不狼狈,可他却万万没想到那个人居然是周简。
瞧着正长篇大论的周简,景鲤感觉心脏暖暖的,好似被注入温水的寒潭,虽不起眼,却也实实在在被温暖着。
“……不过好在那次我救下了那小孩,还替他狠狠揍了景斯一顿,”周简话锋一转,挤眉弄眼的,“你们猜,那小孩是谁。”
徐悯怀:“世子?”
“不对。”
安桉:“皇子?”
“不够确切。”
“……”
安桉、徐悯怀对视一眼,感觉手里痒痒的,有种想动手的冲动。
景鲤一语中的:“太子。”
“不……对对对,”周简打了个响指,侧过头看向景鲤,一脸崇拜相,“还得是景鲤,就是聪明。”
“那人就是太子景昱。”
安桉疑惑:“太子何其尊贵,竟也会遭人欺凌吗?”
“这厮真不是人,怪不得被捅了一剑,活该。”徐悯怀嫉恶如仇,盯着景斯的眼里满是愤恨。
周简唏嘘:“不过可惜了,四年前竟意外身亡。”
“既然活着痛苦,死亡又怎会可惜呢?”景鲤轻声呢喃着,本以为会经风吹散,却没想到自己身边有着捕风网。
周简皱着眉,正色道:“痛苦只是一时的,只要足够强大,痛苦将不再痛苦。”
周简顿感自己的担忧不无道理,景鲤的某些想法和行为始终在悬崖边际徘徊。
“这世上每一个人,总会有人因他的存在而欢喜。”安桉也板起脸,语气好似训斥家中晚辈的长姐,可神情却是落寞。
低沉的景鲤,落寞的安桉,严肃的周简,徐悯怀瞧出三人不对劲,连忙出声转移他们注意力。
“快看,有人来了。”
此话一出,三人从思绪中脱离,三颗脑袋瞬间齐齐朝向前方。
远处,迎面走来一人直奔着景斯走去,此人身着一袭水蓝色长裳,面上系着同色抹额,五官深邃,棱角分明,发束由发冠高高束起,却又额外系着根纯白色发带飘扬着。
认出来者,景斯身边走出一人,语气轻率,“呦,这不是清高孤傲的景荻世子吗?怎么,准备投靠我们世子了吗?”
景荻神色自若,毫不在意话中嘲讽。
景斯一看景荻这清高样子就来气,嘲讽道:“太子已死,我看还能有谁来保护你,”
“住口,我不允许你提太子殿下。”景荻面上顿时浮现其他色彩,脸气得通红。
景斯吩咐:“上,给我打。”
“遵命,世子。”
话音一落,四人飞身朝景荻攻去,五人打作一团,招招见血,难舍难分。
暗处,四人就这样目睹了一场争斗。
景鲤视线跟随着某一道身影移动,不自觉撕咬嘴唇。
“他好酷啊,四个人都打得过,”徐悯怀情绪激动,忍不住想知道这人身份,头也不回地问道,“周简,你认识他吗?”
周简不语,他虽同样注视景荻,可好奇的却是那人的衣着。心中思虑万千,他看了看景荻,又看了看景鲤,脑海中凭空浮现某种猜测。
“景鲤,你和他认识。”周简语气迟疑。
“不……”景鲤感觉心脏漏跳一拍,也不知为何感到心虚,下意识的否认却被堵住。
“那为何他和你的抹额一模一样。”周简眼神幽怨,揪起景鲤发后额带。
闻言,安桉、徐悯怀无声对视一眼,随后视线在二者之间流转,逐一比对。
景鲤继续否认:“巧合。”
周简又揪起他的衣袖,指控道:“你们的衣服也一模一样。”
“巧合。”
“你们的发带也一模一样。”
景鲤哑口无言,只得承认,“算认识吧。”不过他没想到景荻居然这次也凑巧和他穿的一样。
周简:“只是认识?”
景鲤沉默着,视线飘忽,不敢看他。
“……”
周简弱弱“哦”了一声,语调拉长,随后目不转睛观察着景荻的一举一动,眼都舍不得眨,直至双眸晦涩难耐才勉强合眼。
景鲤尚摸不清头脑,歪着脑袋,满是疑惑地看向徐悯怀和安桉,无声问道:“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