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两下。
景鲤模仿着那动那力道戳着,却并未得到解答。
一时间,手中戳的动作转变为捂的动作——
他双边手掌捂着脸颊,掌根相抵,好似捧着脸。
因着未理解,他微微侧着头,双眸澄明地望着晏经岁,自成一道景象。
“……”
晏经岁破天荒地噤了声,神色略显呆滞地瞧着景鲤,一时连呼吸都停滞,唯恐融化眼中雪。
直至景鲤唤他。
“晏经岁?”景鲤仍旧说不出“阿岁”,这称呼带给他面红耳赤的感觉。
“哦。”
晏经岁回过神,面上忽的露出明媚笑容,问道:“戳戳,感觉如何?”
景鲤实话实说:“没感觉。”说话时他视线紧紧黏在某一处,内心冲动隐隐作祟。
“真的?”晏经岁随手扯住景鲤抹额系带,轻轻晃了晃,“我不信。”
闻言,景鲤撇了撇嘴,从他手中抢回抹额系带撩拨至身前护着,不愿理他。
瞧着他这受尽欺负的神情,晏经岁笑出了声,引得胸腔微微振动。
笑了许久,他才终是正经些,正色道:“送你回学舍。”
“能告诉我你的学舍在哪吗?”
景鲤:“癸卯一零四。”
“我在辰甲五一。”
“嗯?”
“……”晏经岁静默几瞬,说话时语调略显生硬,“你可以来找我。”
景鲤呆呆“哦”了一声。
……
时近正午,冬日暖阳现于至高之处,洋洋洒洒笼罩世间,枝头白雪也有了融化的迹象,给人春日将至的希望。
蓟州地处北方,相较于偏南的蒲城,昼夜交替得更早些,更不必说冬日,时至酉时天已变得灰蒙蒙的,叫人懈怠,只想蜗于温暖被褥中,守着明日到来。
学舍内。
景鲤画了一个多时辰的符篆后便全身心缩在被窝中,借由天光翻看着未看完的话本。话本凭空浮起,就连翻页也是由灵力代劳,好不惬意。
修道之人虽可借灵力或御寒符庇体,可有谁又能够抵抗被窝的吸引力,反正景鲤不行。
话本这一看便看到酉时,直到不再有天光供他视物,只得做罢。
好饿。
景鲤揉了揉腹部。
想着,他磨磨蹭蹭换下寝衣,离开学舍朝膳堂走去。其实相比较吃膳堂,他还是更想自己下厨,如此,便能决定吃些什么。
膳堂内人很多,食物香味夹杂着嘈杂人声,为学宫一隅编织出一张满是烟火气的网,抚慰着人心。
与外界不同,学宫内灵石并不流通,一切皆由积分点数交易。平日间完成每日课业或接取任务都可收获点数,数额不一。
不过好在学宫通情达理,对于初入学宫的修士,前三日在膳堂用餐皆不收取点数。
景鲤站在膳堂门口,内部一览无余。
昨日大典上的人有这么多吗?
他压下心头疑问,打好餐后随意找了处人较少的角落坐着。
入口前,景鲤仍对膳堂抱有莫名美好幻想;入口后,幻想如云烟般消散,倒也不是难吃,就是味道怪怪的。
甫一入口,涌上一阵甘甜,可后调却莫名冒出辣味,充斥着整个口腔,致使口腔内唾液疯狂分泌以减弱这冲上天灵盖的辣意。
好辣。
景鲤讨厌辣味,辣味会牵扯出额头伤疤处的幻痛。
然,不待他沉溺于幻痛中,先一步出现的却是熟悉的声音。
“景鲤!我们在这。”
“景鲤!”
景鲤抬头望去,迎面走来相识四人。
说话人之一是周简,神采飞扬的,单手端着餐盘。
在他身边,井梧倒显得愈发稳重,见景鲤望过来后挥了挥手,但脸上却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说话另一人是徐悯怀,她身侧贴着安桉,蹦蹦跳跳地打着招呼。
四人各自端着餐盘走过来坐下。
“你们这是?”景鲤扫过他们一眼。
周简迅速坐到景鲤同一侧,解释道:“我和井梧在学舍没瞧见你,想着你会不会在膳堂,就来碰碰运气。”
“我和徐悯怀恰好在同一个学舍,就一起来了,”说着,安桉看了眼对面坐着的两人,“碰巧和他们在外面遇见,就一起来了。”
景鲤了然,点了点头。
“不说了不说了,你们不知道,今日我要被榨干了,那长老一直盯着我,炼完一颗就催着下一颗,最后多亏安桉拯救我于水深火热中,我才能跑出来。”
周简抱怨着:“我得赶紧吃一口补充元气。”
“等……”
想起那奇怪口感,景鲤试图提醒,却比不过周简对吃饭的渴望,只得作罢。
并且他也挺期待周简吃后的反应,不过意料中的画面没并未现。
周简吞咽后神情呆滞一瞬,却又很快恢复,无端激动起来。
“你们快尝尝,特别好吃。”
为了增加可信度,他特意在“特别”上加重语音,眼中尽是期待。
趁着三人将信将疑低头品尝时他忽的对景鲤眨了眨眼,面上明晃晃挂上诡计得逞的笑容。
见状,景鲤埋头憋着笑,不让声音溢出半分。
“……”
不多时,先是一片静默,随后三人异口同声恶狠狠地喊着同一人,咬牙切齿的。
“周简!”
这人竟然哄骗他们,不可饶恕。
一时间,三人心底齐齐暗自谋划着报复打击,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不由得让周简心一慌,连忙开始找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