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芸和林若柔选择的是中央靠近食堂门口的座位。柯欣一下楼就看到了她们，手中拿着几根香肠、鸡柳，楚祁没在。

柯欣坐在陆芸对面，盯着她那不断冒着白烟的宽面，开口：“你是不知道自己吃饭慢么，陆芸，还选宽面，烫飞你！”

话虽这么说，可柯欣还是把手中的香肠递给陆芸一根道：“快吃！快吃！晚自习两节呢，吃那么少，饿死你！”

陆芸咬了一口，右侧脸颊鼓着，说话都有些含糊：“不会，我都习惯了。”

柯欣冷呵一声：“也不知道昨天是谁晚自习刚上课，肚子就发出一连串咕噜声。”

“我那是因为昨天没怎么吃饭。”像是想到什么，陆芸转过头对着林若柔道：“你要吃香肠吗？”

正安静吃着饭的林若柔听到陆芸这么一问，近而看向她手中那被咬了一口的红肠。香肠表面还裂着一道口，油光嚼劲的肠衣外翻露出里面鲜嫩流油的肠肉，剔透的油水顺着光滑的表面流到陆芸指缝，她却毫无察觉。

“我——”

林若柔话没说完，柯欣就递给她一根。

“给。”

林若柔到嘴的话转了个弯，“我不喜欢吃油腻的东西，谢谢。”

说完林若柔从口袋拿出一张卫生纸递给陆芸，“要擦擦吗？”

“啊？”陆芸没反应过来。

擦什么？难道是沾嘴上了？

陆芸下意识舔了下嘴角，可当她看向林若柔时，就发现她并没有在看她的脸，陆芸顺着林若柔的视线看去，就见拿着香肠的那只手不知何时早已被香油占据，金黄的油水顺着指缝流到掌心后滴落在大腿上，浅色的牛仔裤被油水浸透，形成一小滩色泽较深的污渍。

想到这小团污渍不及时清理就会被白悦发现，陆芸立马接过纸张擦拭，“谢谢。”

食堂陆陆续续有人离开，柯欣朝食堂门口看了看，对着陆芸道：“我先走了芸芸。”

陆芸抽空看了眼，看到了门口的楚祁，楚祁手中正拿着纸巾和水，心里了然她们是要回教室吃饭，度过二人世界，就点点头。

“好。”

见陆芸只顾擦拭裤子，林若柔不禁主动提问：“你有洁癖吗？”

“没有。”陆芸继续擦拭着：“是因为我妈，她不让我吃辛辣油腻的东西，让她看到的话，她会生气的。”

林若柔询问：“你很怕她？”

陆芸擦拭的动作一顿，头低垂着，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地面，若非她穿的单薄，能看见随着呼吸起伏的脊柱，任谁看了，都以为是尊唯美的雕塑。

陆芸将纸巾揉捏成团，握在手中，另一只手夹着面往口中送。

可许是因为是铁筷，陆芸夹了几次都没成功。

“没有。”

她声音很小，听着有些忧伤。

林若柔牵过她那沾满油水的手，轻柔地擦拭着，像是对待易碎的珍宝。

她的手很薄，却也很软，能感受到皮肉下的骨骼筋络，指甲圆润，白中透粉，红润的像是桃子糖，光是看着就能感受到丝丝甜腻在口中蔓延；相反为她擦拭的少女手指要比她纤长些许，肤色也要比她浅上不少，青灰的肤色使得她看上去都带着病弱，偶尔指尖的微凉擦过指腹，带来的一缕凉爽不如薄荷糖那般刺激清甜，却也如平静的湖水般温柔地包裹着她不安的内心。

……

等陆芸差不多吃完时，食堂已经没有什么人了，连带着校园也是空寂的。

晚风吹起地面的落叶，簌簌地摩擦声在校园显得醒目。

陆芸站在食堂门口，看着偶尔几个像是学生会的同学从她们面前路过，不确定道：“好像……迟到了。”

“不是好像——”

陆芸心中抱着一丝侥幸，默默听着林若柔的发言。

“而是已经。”

“……”

路过水房时，陆芸注意到，好吧其实不用特别看去就能看到一位少女将少年抵到墙面，她手撑着墙面，仰头逼近少年，而少年只是一脸淡容、眼神宠溺地看着少女。

然后少女就那么旁若无人的亲了上去。

陆芸直接看呆了，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俩人。她拉着林若柔衣角，示意她也看看。

然后陆芸就听到了这辈子她最不可能敢想的事情——

“你也想试试吗？”

陆芸嘴巴微张，眼神瞪大，俨然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她盯着林若柔白净无暇的脸蛋，许是因为在阳光下，她看着没有那么病弱，可肤色还是一如既往的苍白，唇瓣淡粉，眼尾像是被刻意勾勒一般，向上轻佻，似有若无的轻笑，是那么漫不经心又意味深长。

她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陆芸幻想了一下将林若柔抵在墙面，闻着她身上的冷香、感受着专属少女的体温、单薄的身躯、温软的肌肤和炙热的气息。

任何一样都让陆芸感到气血翻涌。

可被人唾弃的她，可以拥抱这株不染尘世、素净高傲的白玫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