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指向那口井!慧荣太妃旧人自尽的井!这绝非巧合。
“陆修明那边反应如何?”萧迟兮更关心这个。
“陆修明已亲自赶至云台殿,震怒非常。东阁、西阁皆被其心腹彻底封锁搜查。他疑心昨夜空匣之事有诈,更疑心宫中仍有未知势力潜藏。此刻,他恐怕正在重新审视所有线索,包括……沈清弦。”谢孤舟顿了顿,“文华殿那边,沈清弦居所外围的监视,暗中也增加了两倍。”
沈清弦的处境更危险了。但这也说明,陆修明并没有将他与今夜东阁之事直接挂钩,否则就不是监视,而是直接拿人了。沈清弦借书传讯的手段,暂时还未暴露。
“废井……”萧迟兮低语,“必须尽快查探。但那里刚死过人,又在冷宫区域,陆修明此刻必然警觉。”
“短期内不宜妄动。”谢孤舟冷静分析,“陆修明经此一事,对任何与先帝、慧荣太妃相关的旧地都会加倍关注。废井若有秘密,此时探查,无异于自投罗网。需待其疑心稍缓,或……有更合适的时机与理由。”
萧迟兮知道他说得对。急不得。先帝布局如此深远隐秘,绝不会让他们轻易拿到。
“沈清弦那边,”她沉吟道,“能否再设法传递一次信息?不必具体,只需让他知道,东阁之事已‘成’,让他耐心等待,切莫妄动。另外……试探他是否知晓废井之事。”
“可通过借还书籍传递。”谢孤舟道,“臣会安排。”
“好。”萧迟兮略感疲惫,今日心力消耗巨大,“你也务必小心。陆修明此刻如同受伤的猛兽,会更加疯狂地寻找任何可疑痕迹。”
“臣明白。”谢孤舟应下,气息开始变淡。
“等等。”萧迟兮忽然想起一事,“北狄军报之后,朝中除了主和,可还有其他声音?边关具体情形如何?”
谢孤舟沉默一瞬,道:“主战者亦有,以镇北侯旧部、兵部几位老将为首,然势弱。陆修明力主增贡议和,已得多数内阁支持。边关具体军情被陆修明严密封锁,外界只知赫连野陈兵关外,详情难知。但……臣的人从北境传来只言片语,似有流言,称北狄军中,曾出现疑似我朝官员服色之人……”
萧迟兮瞳孔微缩。通敌?还是离间计?
“查!尽可能查清!”她沉声道。若陆修明身边或朝中真有人与北狄暗通款曲,那这局棋,就更凶险了。
“是。”
谢孤舟的气息彻底消失。
萧迟兮独自坐在昏暗的寝殿中,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残雨。
废井之秘,北狄之患,朝堂之争,宫中诡影……千头万绪,纷至沓来。
她缓缓躺下,手指无意识地抚过枕下那本《金石谱录》坚硬的封面。
金石之固,纹样之变……
她忽然想起沈清弦那两句话,心中一动。
或许,该找个机会,见一见这位身处漩涡中心、却似乎总能送出关键信息的沈公子了。
不是借书,而是……面对面的,“讨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