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屏住呼吸,仔细聆听。那“笃笃”声断断续续,组合起来,竟是她教给谢孤舟的那套简易点阵密码的节奏!
有人在用这种方式传信!是谢孤舟安排的人?还是……
她迅速取来纸笔,就着极其微弱的月光,根据声音节奏记录下那些点。然后回到榻上,用被子蒙住头,在绝对黑暗中,凭借记忆和触觉,在心中将点阵翻译。
信息很短,却让她瞬间睁大了眼睛:
“统领无性命之忧,伤臂,已隐匿。铁匣追至西郊乱葬岗丢失,女子身份不明,轻功诡谲似南疆路数。陆正借机大肆清洗,沈公子处境危,然其似有准备。钥匙或为匣之副钥,真钥或在别处。暂勿妄动,待风稍息。”
谢孤舟安全!这是最重要的消息!他受伤但已藏好。铁匣追丢了,夺匣女子疑似南疆人?南疆……是那个作为质子的南诏皇子容璟的国度?南诏势力也插手了?
钥匙可能是副钥,真钥在别处……难道打开铁匣需要两把钥匙?先帝的布置果然层层叠叠。
沈清弦处境危险,但他似乎有所准备……他预料到了陆修明的清洗?
最后那句“暂勿妄动,待风稍息”,是谢孤舟对她的叮嘱。她知道,此刻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她将记下密码的纸片小心地撕碎,放入茶杯中用水化开,又倒入窗边的花盆里。
虽然联络渠道变得极其困难和危险,但至少,线没有完全断掉。她知道谢孤舟还活着,还在行动。这就够了。
重新躺下,她望着黑暗的帐顶,心中翻涌的焦虑渐渐被一种冰冷的决绝取代。
陆修明的血腥清洗,固然可怕,但也暴露了他的焦躁和虚弱。他如此急切地想要掌控一切,抹除所有不稳定因素,恰恰说明他感到威胁,感到失控。
而混乱,往往是秩序重建的开始。
铁匣虽失,线索未绝。钥匙在手,南疆人现,沈清弦未倒,谢孤舟仍在。
各方势力都被这场混战逼到了台前,原本隐藏在黑暗中的棋子和脉络,正在逐渐显现。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这场风暴中,牢牢守住紫宸殿这块看似最脆弱、实则可能最安全的“礁石”,同时,像谢孤舟所说,等待风势稍息。
然后,在废墟与余烬中,寻找那一点可以燎原的微光。
窗外,夜色深重,但东方天际,已隐隐透出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鱼肚白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