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有床和一个旧衣柜，床头柜上还有一盏台灯，这些为数不多的家具上面都牢牢罩着防尘布。

卫生间在卧室里面，很奇怪的是，在这个家具能没有就没有，有的都很旧的房子里，卫生间里面是看起来八成新的自动智能坐便器，旁边还有无障碍设施。

“就这些了。”小祝走回客厅阳台说，“民水民电，水电费网费另算，付三押一，你觉得怎么样？”

“你刚刚说能更便宜，是怎么便宜法？”邱灿问，他觉得挺好，旧是旧了点，但它旧得莫名让他安心。

“你刚看到对门了没？”小祝问。

“啊？”邱灿想了想，想起来石台上那一排盆栽，“看到花儿了。”

“现在学明社区很看重养老敬老福利，紫薇公寓是重点单位，如果你愿意和对门的老人结对互助，能再免你四百块。”小祝说。

紫薇公寓的房子又便宜又很难租出去，他们公司也是看中政府补贴今年才开始推这里的房子，尽管如此也没什么人愿意租。

房子太老，老人又太多。而如今多数人也不差这三五百块的租金。

“结对互助？怎么个结法？”邱灿从没听过这个词，觉得新鲜。

小祝从包里掏了半天，掏出一张“学明社区敬老爱老志愿队培训指南”递给邱灿，邱灿认真阅读起来。

“年轻人一周至少看望一次结对老人，时间最好固定。逢中秋节、重阳节、春节、端午节，年轻人需准备特别礼物探望。”

“探望要留档，政府里有人会查，怕有人钻空子不干事儿。”小祝看这笔单子真有成的意思，认真了几分和邱灿说。

“可以啊。”邱灿觉得没所谓，看看人就能省四百，何乐不为，小祝眼睛亮了起来，没想到这少爷样的人挺善良。

“可这纸上也没写他为我做什么啊，不是互助么。”邱灿发出真诚疑问。

“……”小祝翻了个白眼。

“这就是个叫法，实际上就是找年轻人关怀需要帮助的老人。再说了，你有啥需要他们为你做的？”小祝上下看了圈邱灿的长胳膊长腿。

邱灿耸耸肩。

“你确定的话，现在和我回公司就能签合同。”小祝说，出于一些原因她很想做成这笔交易，一般而言这时候就要搬出“房子很紧张”这套话术，但她又看了一圈这间落灰的老房子，没能说出口。

“我暂时没有身份证，这房能给我留一周吗？”邱灿说。

小祝看看邱灿，像是在观察他是真的没有身份证还是反悔了。

“行，我给你留，但你要先进志愿者群，参与培训。”小祝说。

一个小时后，邱灿连上小吃店的无线网络，对着小祝写给他的号码加微信加群。

小祝微信名叫“祝你平安”，而这个名叫“学明结对青年”的群里，群主赫然就是“祝你平安”。

邱灿收起手机，他这会儿在商场里，准备面试前买套正装，他看了几个面试经验贴，都说服务业形象很重要。

他没有自己买过衣服，在大厦一楼二楼的精品男装店里逛了几个来回，兴许是他身上这件羽绒服看起来价值不菲，也兴许是他娇生惯养出来的一副好皮囊一看就十分有购买力，所有品牌店店员都对邱灿很亲和。

邱灿最后什么也没买，因为奶茶店在app上通知他已经招到人了，不需要他再去。

“好的，谢谢。”

今日日程完成一项，没完成一项，还算可以，还有最后一项。

夜幕降临的时候邱灿在酒店房间睁开眼，他休息了一下午感觉身体舒服了一点，对于踩点工作又充满了期待。

陆九川身份证上这个地址在城市临近郊区的大学城，邱灿看了一下公交路线，十八站，转两趟。

一个小时后，在一条狭窄的街道口，邱灿走下公交车，在已经浓重的夜色里对着那条窄巷子发呆。

窄巷子尽头是EXILE后门，时不时有喝多的人从那里绕出来，跌跌撞撞撑着墙呕吐。

很奇怪，邱灿好像一下子就知道自己在找的东西在哪里了。

酒吧今天很热闹，姜飏和段绎叫了很多朋友给陆九川接风洗尘，不过说白了就是找个理由叫朋友喝酒，而陆九川这个主角自己不喝不说，还得负责给他们做。

陆九川从八点开始忙，把酒量差的朋友送走了大半，剩下的基本也都横七竖八，也就姜飏还清醒，得顾着某位别喝多了摔。

邱灿走进来的时候姜飏先看到了他，他眯起了眼睛。

连澳若泉下有知，不知道他相不相信命运这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