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可以在这里看会儿书吗?”萧酒小声问。
萧何翻书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他:“随你。”
萧酒松了口气,从书包里拿出教材。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明亮的光带。空气中只有翻书声和萧何偶尔的轻咳。
“你之前的学校,有人欺负你?”萧何突然问,眼睛仍盯着书页。
萧酒愣了愣,点头:“嗯。”
“为什么?”
“因为...我妈妈嫁给了你爸爸。”萧酒声音很低,“他们说我是为了钱...”
萧何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难道不是?”
萧酒握紧了拳头:“不是!我妈妈是真的爱你爸爸,我也...”
“也什么?”萧何终于抬眼看他,目光锐利如刀,“也想做萧家的乖儿子?分一杯羹?”
萧酒的脸色变得苍白,他站起身:“我不该转学过来的,对不起,打扰你了。”
“坐下。”萧何的声音不大,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萧酒僵在原地。
“我让你坐下。”萧何重复,语气稍微缓和了些,“既然来了,就安分点。萧家的人,在外面被人欺负,丢的是我的脸。”
萧酒慢慢坐回位置,他看不懂眼前这个人。明明对他充满敌意,却又似乎在以某种方式保护他。
“谢谢。”他轻声说。
萧何没有回应,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书本,但萧酒注意到,他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瞬,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窗外,桂花香随风飘进图书馆,混合着书香和淡淡的药味。萧酒偷偷看向萧何的侧脸,阳光在他长长的睫毛上跳跃,给他苍白的脸颊镀上一层金色。这一刻的萧何,褪去了尖锐的刺,美得像一尊易碎的琉璃。
但萧酒知道,这平静只是表象。在这所南城最好的高中,在这座由萧家捐赠了三栋教学楼的校园里,萧何是一个特殊的存在——既是天才陨落的神话,又是无人敢惹的禁忌。
而他,萧酒,一个继母带来的拖油瓶,被硬塞进这个不属于他的世界,与这个复杂而危险的人绑在了一起。
他不知道萧何为什么要帮他转学,正如他不明白萧何眼中时而闪过的复杂情绪是什么。但他能感觉到,那场车祸改变的不仅是萧何的身体,还有某些更深层的东西——某些黑暗的,危险的,却令人无法移开目光的东西。
萧何突然咳嗽起来,单薄的肩膀剧烈颤抖。萧酒下意识地起身,想帮他拍背,手却在半空中停住。
“药...”萧何声音嘶哑,指向轮椅侧袋。
萧酒慌忙找出一个银色药盒,倒出两粒白色药片,又拧开水瓶递过去。他的手指无意中触到萧何的手,冰冷得像没有生命的玉石。
萧何吞下药,靠在椅背上喘息,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你还好吗?”萧酒担忧地问。
萧何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阴影:“死不了。”
又是这样,用尖锐的话语筑起高墙。
“为什么要帮我?”萧酒终于问出一直盘旋在心头的问题。
萧何缓缓睁开眼,凤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谁知道呢。”他顿了顿,看向窗外,“也许只是无聊,想找个乐子。”
萧酒知道这不是真话,但他没有再追问。阳光在两人之间缓慢移动,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
远处传来下课铃声,校园重新变得喧闹。而图书馆这个角落,却仿佛被时间遗忘,只有两个少年沉默地相对,一个如暗夜般深沉危险,一个如白昼般温暖明亮。
命运将他们捆绑在一起,在这座充满青春与秘密的校园里,一段不同寻常的关系正悄然萌芽——在伤痛与傲慢之下,在敌意与保护之间,在暗夜与白昼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