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芃野,你终于回来了,你昨天干什么去了?怎么一整晚都没回来?是出了很严重的事吗?”阿深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
顾芃野掷去两点目光,没想到阿深带的这队人还活着,她回来时路过那块神仙草地,隔着老远都能闻到,还以为阿深他们也遇难了。
“没什么事,我睡不着,出去逛了逛。”
阿深干咳两声,憨憨地挠了下头,“这地方有什么好逛的?”
“纯天然无污染,城市里很难看见的。”
阿深没再多问,跑回去跟其他人计划今天去哪里找草药。
有人突然来了一句,“可我们拥有很多了,太多根本拿不走。”
顾芃野回头看了一眼,他们采的草药全都装进了带来的布袋里,袋子系得很紧,鼓鼓囊囊的一团,不难看出里面充盈的内容物。
阿深极认真地思索很久,说着,“没关系的,多多益善,以备不时之需。”
最开始冒头的那人也就不再说话。
顾芃野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怪,阿深带着这一队人在山里游荡了好几天,一点事都没有,既没成为育药人,也没有下山,后面的路到底该怎么走?
“顾芃野,你上午跟我们一起去挖草药吗?”
“哦,要啊,这么好的机会不能错过。”
阿深脸上现出惊诧,随即又现出欣喜,最后有些慌忙,“昨天来了好多人,竞争力增加了不少,但你不用气馁,草药就这么多,每个人能分到的实在是有限。”
顾芃野:“……”她说什么了吗?
一行人朝着深山村走,风的寒气淡了些,带着露水的清润,从云层里破开的金光斜斜打在屋顶的瓦片上,泛起细碎的亮斑,又顺着石墙滑落下来,在地面上织出一道长长的光带。
鸟雀开始在枝头试探地鸣叫,一声、两声……渐渐连成和谐的一片。近处的田埂露出金黄交织的轮廓,露水在叶片上闪烁,金灿灿的光如同星星缀满天空。
这样看来,深山处又不像晚上那样骇人。
阿深咳了两声,小声地对着顾芃野说,“你还有水吗?我的昨天就喝完了。”
“我的也没了。”
阿深又问了另外的人,也说水喝完了,他这才叫住众人,询问了一大圈,只有三个人的水壶里还有点底。
“我们要怎么办呢?”
“要不问村民们要点,他们那么热情,之前还主动给我们东西吃呢。”
提到村民,众人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深山村简直静得诡异,太阳已经高高挂起,却迟迟不见往日劳作的村民们。
阿深没有多说,只是带着众人继续前进,直到眼前现出一间房子。
“叩叩——有人在吗?”
久久没有回应,阿深说了句“抱歉”,轻轻推开大门。这间屋子采光不佳,又没有点灯,昏黄一片,众人根本无法看清里面的景象,只能模糊看出大致轮廓。
这又是搞什么?顾芃野划着一根火柴,橙红色火苗“簇”地窜起,照亮了这间不大不小的屋子。
这里并无特别之处,陈设简单能满足日常生活需求,只是……空气中隐隐流动着不祥的气味,似乎在暗自提醒着他们,这里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样单纯。
顾芃野知道内情,两只眼睛搜寻着屋内的一切,并没有发现能容纳尸体的地方,连柜子都是一个个方形小格,根本无处躲藏。
阿深的目光顿时凝滞,他的视线穿过不明不暗的空间,紧紧盯在角落的木柜上。顾芃野发现了他的不对劲,拍了拍他的肩,“你怎么了?中邪术了?”
“没事,我只是……感觉,感觉那里面有东西。”
“东西,什么东西?你想说的不会是尸体那一类东西吧?”顾芃野向他投去不解的目光,这人是纯靠直觉吗?
阿深直接略过她,上前打开柜子,带起一股呛人的霉味儿,昏昏沉沉的光打在柜底——那里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穿着小孩子的衣服,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一动不动。
光线太暗,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瞧见那身衣服皱巴巴的,沾着大片的暗褐色污渍,脸上挂着刺目的猩红。顾芃野跟在阿深后面,这小孩死前的样子……怎么总觉得在哪见过呢?她眯着眼睛撑着下巴,脑海中现出一个追逐的人影。
是江一顺,当初她把江一顺踹下山后,找到他时也是这副模样。
眼前这个小孩也是不慎坠落,与他有同样遭遇的,还有阿深。难怪他能感知到里面有尸体,看来是经历过相同死亡后撞出的心灵感应。
阿深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他小心翼翼地取下那具尸体,僵硬又冰凉,带着草木与尘埃的气息。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另一只手探进柜底,不经意蹭着尸体待过的地方,仿佛那上面还残存着温度。
怀里的重量轻得可怕,仿佛只是抱着一团晒干的草药。尸体的头始终歪向一侧,发丝在昏暗的光里透着灰败、没有生机的色泽,阿深不敢细看,只是低垂着头沉默地抱住那具躯体。
顾芃野这才发现,这孩子只有一条手臂。
她不动声色观察着他的反应,这里面似乎大有隐情,阿深跟这孩子应该认识,交情不浅。慢慢地,她想到了阿深带他们上山的目的,阿深说是为了帮助更多的人,可这究竟是出于善心还是私心仍有待考量,毕竟她没有真心相信他。
所以,他的目的是为了这具尸体?只是,这两者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呢?阿深不是深山村村民,也没有机会认识深山村的人,除非……
顾芃野猛地惊醒,除非,他在这上面撒了谎,他在滚下山崖时见到的那人不是村长,而是死去的小孩!看着这个小孩的狼狈模样,顾芃野能猜出两个人是以同样的姿态不慎滚下山崖,运气不好的两个人在山脚带着一身的伤痛和血污……
至于其他的,还得问当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