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飞燕坐于枝桠间,极目四望,见公孙府之内屋舍比肩,院落幽深,仿佛置于深山老林,不由心中有些失望。
她自伤重时隐约听到府里诸人的对话,再加之自己的分析便知那公孙策救己之命是不怀好意,想借自己来查探那日假面人的下落。
她不知道那劳什子藏宝图到底有多重要,但那日因丢失引起的混乱她还历历在目,况且又那么巧的是她突然出现,想必公孙策那个老色鬼已疑心于她,此刻将自己软禁在此,必定是想循序渐进的哄骗她,将关键证据吐出。
她虽天真洒脱,却也非不通世情之人,虽然此事关乎到相国寺,关系到展昭,但如今庞家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她实在不想趟入这浑水之中,若让爹爹知道,还不知道将自己怎么禁足呢!刚给爹保证不再乱跑,结果就又闯下大祸。
再说,那公孙策心机甚深,如今又是那皇帝老儿的眼前红人,万一因自己的原因,给庞家带来无妄之灾,那这祸可就闯大了。
所以自苏醒后,庞飞燕便装起了糊涂,对安华试探自己的话,不着痕迹地推了回去,至于与假面人曾经说过话一节,她更是瞒了下来。
这几日身体渐渐好转,她便动了溜走的心思。她也猜到院外定有人在监视,这才借爬树之机,想一探公孙府地形。谁知这公孙府竟是如此之偏僻,想偷溜出去,难如登天,看来,还得另想办法才是。
崔亮良久不见庞飞燕移动,唤道:“庞姑娘!”
庞飞燕回过神,向崔亮笑着挥了挥手,再向上翻去。偏那鸟窝在极细的枝桠间,不能落足。她只得站于稍粗的树枝上,提气稳住身形,慢慢向那鸟窝靠近。眼见手指就要触到鸟窝,却听得轻微的“喀”声,脚下树枝断裂,她身子直直向树下坠去。
庞飞燕心呼不妙,双足急蹬,希望落在下方的树枝上,不料这些树枝却都极脆嫩,她双足甫一踏上,便纷纷断裂,风声响起,身子急速落向地面。
她心中哀叹,这一瞬间,脑中居然还想到,得请个算命的为自己卜上一卦,为何今年与树结仇,屡次因树而遭不幸。下坠间,她本能地闭上眼睛,却觉风声过后,身子一沉,已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接住抱入怀中。
庞飞燕吁出一口长气,拍着胸口道:“崔公子,多谢你了。”
崔亮的笑声响起,似并不在自己身边发出,庞飞燕猛然睁开双眼,“啊”地一声大叫,把正含笑抱着她的展昭和站于数步之外的崔亮均吓了一跳。
庞飞燕从展昭怀中挣出,笑道:“小光头,怎么是你!”
展昭摸了摸自个的长发,颇有些无奈:“飞燕姐姐,我已经不是光头了”
庞飞燕哈哈大笑起来:“也是啊,现在才发现,看来还是以前的形象更适合你,小光头看起来多帅啊”
公孙策理了理被自己的冰蓝色丝绸外衣,与崔亮对望一眼,对于庞飞燕完全无视自己的情况有那么一丝丝失落,嘴里便不自觉的讥讽笑道:“我倒是头一次见到有人从树上掉下来,还这么兴高采烈的?”
庞飞燕翻了个大白眼,看起来很不耐烦。
“你不是说展昭因为误伤了我而过意不去吗?现在他救了我,正好扯平。”庞飞燕凑到公孙策面前低低道:“喂,老色鬼和你商量个事,成不?”
公孙策望上她笑得贼嘻嘻的面容,以及在自己胸前不停游离、略带嘲笑的目光,摇了摇头,苦笑道:“你是不是想吃平阳湖的大闸蟹?”
庞飞燕双手一拍,笑道:“老色鬼就是老色鬼,我说头,你就知尾,真是聪明人!难怪年纪轻轻就能是皇帝跟前的红人,让人不服都不行!”
崔亮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庞飞燕又猛然想起树上的鸟窝,瞬间把“大闸蟹”抛在脑后,转过身便欲再往树上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