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得严严实实,能看到什么。”她上床睡觉却衣服一件不脱,先不说身上还穿着裤子,而且外袍虚虚掩掩。
萧澍棠抱住枕头道,“我是问你想看什么,不是问你看到什么。”
“待会就要收房,时辰不早了,赶紧起来。”说完,谢毅铖起身下床,站在衣架旁穿好衣服。
萧澍棠道:“倒也不用这么着急吧,到收房时间再续不就成了吗?你又不是没有钱。”
话虽这么说,萧澍棠翻开被子,从卧榻中出来。
朝阳熹微,江面上波光粼粼。
见萧澍棠整理衣服,起身下来,坐在床边穿鞋。谢毅铖:“床上的碎片,不要忘记拿下来。”
胸口的心猛然颤抖一下,手里的长靴掉在船板,啪的一声,萧澍棠抬起头来,抿了抿唇,一副淡然从容的模样道:“什么碎片。”
谢毅铖挑眉看过来,笑意很浅,“你说呢?”
萧澍棠:“……”
这人城府深沉,有什么小动作根本瞒不住他,萧澍棠心叹一声,上床翻了翻被子,却没找到碎片的身影,萧澍棠问谢毅铖:“碎片在哪儿?你藏……你放哪儿了?”
“你的床头,席子底下。”谢毅铖捋平袖子道。
萧澍棠翻开席子,在下面摸索了一下,找出陶瓷碎片,她捏着碎片两面翻了翻,转身问谢毅铖:“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这弯月型半掌大的陶瓷碎片,是来自浴房里装皂粉的陶瓷壶。被萧澍棠砸掉,陶瓷壶四分五裂,她捡起一块最大的陶瓷碎片藏在身上。昨夜,当她答应谢毅铖要睡同一张床,就想着身上拿些能防身的东西,至少心里能安宁,就算不是防谢毅铖,她也要带走,现在是在外面,若是真的有刺客偷袭谢毅铖,殃及到她,她也好有几分把握保护自己。
萧澍棠道,“我不是要防着你,我是担心半夜有人偷袭。”
谢毅铖撩起眼皮:“是嘛。”
萧澍棠抬眼时撞进他的漆黑眸子中,她低下头,道,“你是他们要杀的人,我跟着你,我若是能保护自己,就是给你减少麻烦不是?”
谢毅铖道,“这东西你昨夜揣了一个晚上,睡着时不小心脱手,也不怕躺下去被扎到。”当时好在萧澍棠是侧着身子过来,手里的碎片未曾脱手,还抓在手里。她翻身回去时,碎片脱手,她面对床帐里面 ,只给谢毅铖留下背影。昨夜夜深之时,谢毅铖起夜,碎片被他看到,他藏到席子底下,否则,萧澍棠再翻身过来,或许就真是脑袋枕着它。
谢毅铖:“你这是要保护自己?还是想害自己?这般的蠢事,下次不要做。”
“哦。”萧澍棠道。
两人洗漱之后,面对面坐着,同一桌用早膳。早膳有春卷、豆浆、馒头、囊,清炒时蔬,凉拌木耳。谢毅铖往常饭量比较大,今日他心情甚是好,吃得更多,更是显现他的饭量大,反倒是萧澍棠没有胃口,筷子只动了春卷。
萧澍棠:“待会是直接回山庄?”
“你问这个想做什么?”
“这岸上不是有集市吗?好不容易出来一次,也不知道下回出来是什么时候,要不,咱们去逛逛?”
“好不好?谢兄?谢大哥?”
萧澍棠给谢毅铖夹起一块春卷。
谢毅铖看着她这副献殷勤的模样,心里只觉得好笑,面上淡定。
“真的想去?”
“是。”
“行,可以带你去,但是不许惹事。”
“遵命,圣上。”
萧澍棠心道,谢毅铖这个老泥鳅,没想到献殷勤是真的有用。
谢毅铖见她只动春卷,“怎的?没有胃口?吃这么少。”
“不少了,这一盘的春卷都是我吃的。”
“萧澍棠,你到底是怎么养成这般挑食的习惯?”谢毅铖拿给她两个馒头。
萧澍棠瞥了一瓷碟里的白胖馒头,道,“再来一碟子春卷,肉饺子也可以,我不要大白馒头。”
“把这两个吃完,吃完就带你出去。”
萧澍棠也不是吃不下,只是日子过得好的时候,想吃就吃,不想吃就不吃。当时她从刑帆手里逃出来,在帝京四处流浪,躲在庙里面好几天,不是饿着肚子,就是吃馒头,或是啃芋头,并未怨天尤人。
不过那是为了生存,现在是为了生活。
用完早膳,他们离开船舫,戴着面具坐小船去岸上。一到岸上,走在热闹洋溢的集市,萧澍棠一路买东西,给阿绿和小灯买了礼物。
路过一个糖画摊子,萧澍棠停下脚步,围观过去看摊子,见到老板认真做糖画的模样。萧澍棠属老虎,老板就做了老虎糖画,萧澍棠让老板做了一只兔子糖画。她把兔子糖画递给谢毅铖。
谢毅铖问:“怎么给我兔子?”
萧澍棠道:“你不是属兔子吗?”
她无意转头,看到街道旁,有一个披头散发,断了腿的老乞丐,在路边磕头乞讨,她心生怜悯,便掏给他十两银子。
当萧澍棠继续逛完摊子和铺子,来到街尾的偏僻处 ,一个武器铺子门前。刚要进门,突然冲来一个人,身手敏捷,抢走她腰间的荷包,猝不及防。他夺走荷包后,想要逃走,却被谢毅铖打趴在地。
萧澍棠认出他,“你不是路边的那个乞丐吗?
谢毅铖道,“你没认错,他的腿原本就是完好。”
萧澍棠转过头来看他,一双眼睛睁得很大,带着些不可置信与怒意道,“你知道?你既然知道,怎么还能眼睁睁看着我把钱给他?你就是要看我笑话吗?”这人当时指不定在心里笑她是个傻子呢。
谢毅铖道,“我没告诉你,是觉得你不知道也挺好,我看你帮助别人,你心里好像挺高兴,若是告诉你,岂不是坏了你好心情。”
听完他的话,萧澍棠心里的怒意消去,摸了摸鼻子,原来是她误会他了,但是好话却堵在喉咙,说不出来,只做放弃。
见谢毅铖持剑走向老乞丐,萧澍棠拦住他,“你想干什么?!”
“既然他想断腿,我就让腿断得彻底。”谢毅铖道。
萧澍棠拦住他,不让他过去,谢毅铖,“你是不是觉得残忍?心软了?”
脑子里乱糟糟的,萧澍棠道,“我不知道。”这个老乞丐没伤害她,偷的钱也没多少,因为这点钱,就要被断掉两条腿,是有些残忍。但是她又想到这人还会去哄骗别人,骗取别人的同情和银钱,或许他抢过别人的钱,还是救命钱,她又觉得他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