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岳霆势如破竹,连下哈呼数关隘。这日正欲攻打城关,守军却高挂免战牌,固守不出。
岳霆正思强攻,后方忽起骚动——十余万哈呼大军悄然包抄后路,前方关内亦杀出数万守军,形成合围之势。
岳霆麾下仅十万疲惫之师,另十万留守冲阳关。兵力悬殊,情势危殆。然岳霆治军严谨,变起仓促,阵脚未乱,迅速调整迎敌。
岳霆策马至阵前,看清敌方主帅,心头一震——竟是本应葬身火海的呼伦和。
“岳将军,别来无恙?”呼伦和笑容得意。
岳霆深吸一气:“殿下命不该绝。”
“天助我也!那场大雨来得蹊跷,倒救了本王性命。听闻将军近来攻势如潮,特调集重兵,前来请教。”呼伦和长枪一指,杀意森然。
“将军,末将率部断后,您快走!”王忠急呼。
岳霆挥剑斩倒两名敌兵,厉声道:“弟兄们死战,我岂能独生!”
“想走?晚了!”呼伦和令旗一挥,“放箭!格杀勿论!”
箭矢如蝗,遮天蔽日。岳军虽有盾牌抵挡,仍死伤惨重,哀嚎遍野。此乃一场屠杀,岳军左冲右突,难以撕开裂口。
“呃!”一支流矢穿透岳霆右胸。
“将军!”王忠拼死挡在身前,却未能护他周全。
岳霆咬牙拔箭,鲜血汩汩:“无碍!”他目眦欲裂,眼见弟兄接连倒下,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蓦地,他抛却盾牌,纵马直冲敌阵,剑光过处,一名敌将毙命。
“兄弟们!今日纵然战死,也要多拉几个垫背!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随我杀!” 主将悍不畏死,全军血性激荡,颓势竟为之一振,返身扑向敌军,状若疯虎。
岳霆身陷重围,右胸透体的箭簇随他每一次挥剑而搅动,剧痛已化为麻木,唯有眼底那簇不肯熄灭的火光支撑着残躯。周围敌军如铁桶般合围,刀枪映着血色残阳,步步进逼。
“将军!东北角!”王忠嘶吼着,半张脸被血污覆盖,左臂软软垂着,仅靠右手挥舞一柄卷刃的陌刀。
岳霆抬眼,那里敌军因强攻而阵脚微乱,确有一线生机——却也堆叠着无数尸体与残破旌旗。
他喉结滚动,咽下满口腥甜,举剑高呼:“能动的,随我冲!走不脱的,黄泉路上慢行一步,岳某随后便到!”
“愿为将军开路!”数十名伤重将士轰然应诺,竟反向撞入追兵最密处,以身为墙,以命为锁,硬生生拖住一片刀光剑影。断肢与鲜血在人群中飞溅,吼声凄厉如兽。
岳霆眼眶灼热,却不敢回头。他猛夹马腹,战马扬蹄长嘶,踏着尚温的尸首向前狂奔。王忠与十余亲兵死守两翼,刀锋过处,不断有人倒下。
箭雨再度倾泻。一支流矢刁钻地穿过盾牌间隙,“噗”地扎进岳霆大腿。他身体一晃,几乎栽落,五指死死抠进马鞍才稳住。鲜血瞬间浸透战袍,顺着马腹滴落,在尘土中砸出深色斑点。
更险的杀招接踵而至——正前方,三架临时架起的重型弩车同时激发,臂粗的弩箭撕裂空气,发出鬼哭般的尖啸,直取岳霆上、中、下三路!这种弩箭专破重甲,便是城墙也能凿入数尺!
千钧一发之际,时间仿佛骤然凝滞。
一道银白身影如月华泻地,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岳霆马前。
花弄影甚至未拔剑,只是抬起右手,对着那三支雷霆万钧的弩箭,五指轻轻一握。
“定。”
轻声一字,却似有万钧之力。
三支弩箭在离她不足一丈处骤然停滞,仿佛撞入无形壁垒。箭身剧烈震颤,尾羽嗡嗡作响,搅动气流,却再难前进半分。下一瞬,花弄影指尖微光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