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岳霆方悠悠转醒。
“将军醒了。”花弄影面露疲色,眼中却漾开笑意。
岳霆凝视她片刻,忽问:“那场雨是你下的吧。”
花弄影一怔,“是,我没想到……”
“那你为什么不救我的人?”
“我知你非凡人,若你出手,他们不必死。”
“我……不可插手人界征战。”花弄影垂首低语。
“可你早已插手了!自你踏入军营那一刻起,便已入局!”岳霆情绪激动,牵动伤口,咳出血来。
“我不愿杀戮,若全力施为,死者更众……”
“呵呵,姑娘心善,”岳霆惨笑,“唯独我麾下儿郎,该死么?”
……
那日争执后,两人陷入一种无声的僵持。花弄影不再出现在岳霆左右,岳霆也刻意回避任何可能遇见她的场合。
但军营就那么大。
岳霆发现,自己换下那件染血的战袍,第二天会被洗净补好,整齐地放在榻边,破损处绣上了一小朵不起眼的银云纹。他惯用的砚台里,每日清晨总有研磨妥帖的新墨。甚至他因伤食欲不振时,厨房总会“恰好”备上一碗他偏爱的清淡药膳粥。
他知道是她。就像她知道,他虽冷着脸,却从未撤销她可自由出入任何营地的权限;他深夜巡营,总会不自觉在她帐外多停留片刻;他严令军医将最好的伤药都留一份,却从不说明留给谁。
这沉默的关怀比争吵更磨人。
王忠等亲兵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谁也不敢多嘴。
一次军情紧急会议后,众将散去。岳霆疲惫地揉着额角,瞥见案角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瓷瓶,底下压着一张纸条,字迹清逸:“凝神静气,勿怒伤肝。”瓶中是清冽的草药香。
他握着瓷瓶,久久不语。那夜他帐中的灯,亮到很晚。
……
一夜,敌军派遣死士潜入,欲炸毁粮草。守卫发现时,引信已燃至半途。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色身影如月光掠过。她未用任何法术,只以极快的身法冲入库内,精准掐灭引信,反手将几名死士击晕。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赶来的士兵只看见她离去的背影,和地上昏迷的敌人。
“是花姑娘!”士兵们激动低语。
岳霆闻讯赶来,在粮库角落拾到一小截银色束发带——正是他昨日见她用来束发的。
他将发带攥在掌心,沉默良久,最终放入怀中贴身之处。
次日,他案头多了一碗冰糖雪梨羹,底下压着纸条,字迹清逸:“城西三里,有地下暗河,可凿井。”
岳霆依言勘察,果然发现暗河。他命人开凿,不仅解决了饮水问题,更将暗河水引入护城河,守城能力大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