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所不同的是和她下棋的人依旧是乌子非,但画面一转,楼梯间内,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正拉着她狂奔。
她依旧不能挣脱。
蓝玉大声质问:“你是谁!”
男人不语,只是一味地顺着楼梯疾走。
蓝玉瞪大双眼,看到男人宽大的长袍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长发散乱及腰,摇曳晃动。
在未知的梦境中升起未知的恐惧,她惊愕地质问:“你究竟是谁?!”
倏地,男人转过头来,将他清澈、靓丽的浓颜展露,如桃花一般的深邃眉眼下是挺立的高鼻与薄唇,潋滟的眸光内是脆弱、冷骘与深不可察的阴测。
“濯、枝、雨。”
“什么——”
还没等蓝玉听清男人的话语,她被男人伸出的双手从高耸入云的大厦推下。
失重感随之袭来,那一秒,她脑海中的印象唯有将她推下高楼的始作俑者的那双手——糜烂、赤红,
像被夹住的树枝,外壳已被折磨、剥离,内里浓稠的汁液袒露而出,只剩下被夹得稀碎的顶尖依靠神经连接肢体。
他的十根手指亦是如此。
蓝玉骤然睁开双眼,被吓得满头大汗。
她匆忙抄起手机查看今天的日期。
10月18号凌晨6:00。
她没有再生。
紧接着,蓝玉连忙打开房门,她看到乌子非安稳地睡在客厅的沙发上,与她的慌乱相比显得宁静祥和。
她脱力般灌下一瓶水,思绪渐渐回笼。
自从重返17号以后,她的身边就频发怪事,先是乌子非不同往日的反常,再是碰到的奇怪道士,还有那场总是令她后背一凉的梦。
蓦地,她脑海中闪过一个想法,她要再去找那道士算一卦。
于是蓝玉迅速地穿衣洗漱,并将动作音量放到最小,不知为何,她不想让乌子非知道她接下来的去向。
她来到湖露公园寻找,天微亮,公园内人烟稀少,只有时不时几个晨跑的陌生人路过。
溜了一圈,终于在角落的草丛中发现秋认水。
只见他赤着脚坐在草坪上静坐,两条腿双盘跏趺,双手交叠垂握住。
蓝玉上下观摩了一番,小声试探喊叫,又挥手在他眼前晃动,久久不为所动,蓝玉踌躇徘徊,但又不敢回家,只能也跟着在一旁坐下,学着秋认水的姿势紧闭双眼。
良久良久,久到蓝玉已经打起了瞌睡,却被秋认水一句大声的“说!”给吓醒。
她连忙站起身解释:“等你等得实在太困所以睡着了。”
秋认水因着昨晚的遭遇认定她和那个邪气时隐时现的怪物是一伙的,语气颇有不善:“找我什么事?”
“我最近一直反复做着一个奇怪的梦,梦里有时在和别人下棋,有时又在楼梯间奔跑,可最后的结局都是从高楼坠亡。”
“道长你说我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秋认水眼神上下扫视了几秒,倒是没看出有鬼上身的痕迹,但回想起昨天见到的蓝玉,此刻的她仿佛被抽了点活人气息,散了点人味儿。
他提醒说:“你离昨晚那个人远点。”
蓝玉不解:“你是说乌子非?”
“我不管他叫什么名字,总之你离他远点就是了。”
“为什么?”蓝玉又追问。
秋认水被问得似乎有些不耐烦,凑过头悄咪咪地说了句:“他身上有邪气~”
“你的意思是,他是鬼?”
秋认水立马摆手否认,“哦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他不是鬼,是有邪物附着在他身上了。”
蓝玉一脸问号,“邪物是个什么东东?”
“邪物就是——”秋认水回过神来惊觉自己不能暴露太多,又赶忙收嘴,“哎呀,我跟你这个外行小姑娘说这么多干嘛,总之你离他远点就对了。”
他掏出一枚还带有温热气息的玉佩递给蓝玉。
“这是我自己的护身符,你随时带在身边,”
“记住,离那个男人越远越好。”
说完,不顾蓝玉的阻拦,收拾东西就飞快地跑走了。
蓝玉端详着手中小小的玉佩,回想刚刚与秋认水的对话。
她刻意隐瞒了自己真的从18楼坠下再重生的这件事,因为如此荒诞不符合常理,换做是蓝玉本人也不会相信。
再者,乌子非近期的反常举动也让她感到怀疑。
可,就因为气味断定一个人身上被邪物附着也太武断了吧?
这类鬼怪事件看来只有秋认水这种道士才能相信,像蓝玉这类长期受唯物主义者熏陶的人类是很难信服的。
但她还是将护身符揣在了兜里,以防不测。
蓝玉又在街上闲逛了四五个小时才回到家中,发现家里早已没有了乌子非的身影。
只有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水留置在茶几上。
蓝玉在心头叹息,如果乌子非还是乌子非,那她这样对他躲躲藏藏,还怀疑他被鬼怪附体倒像是一种分手前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