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蓝玉前往棋院。
又有新一轮的比赛要开始了,各个围棋手也都卯足了劲儿抓紧训练。
蓝玉望着棋谱上的寥寥几颗棋子,始终不能静下心来训练,她还在思索梦中的那个男人。
依着稀碎的回忆,那个男人身上穿的衣服好像来自古代?虽不清楚具体是哪个朝代的人,但从他蓄起的长发就可以确定。
他的五官妖异魅惑,不同于乌子非的清爽内敛,他则是浑身散发着一种要将人拆分入骨的气息。
可他的双眼,又向她展露出泫然欲泣的脆弱和疲态。
如此矛盾的个体,
她倏地记起那个男人的名字,叫什么......
什么鱼来着?
当时的风太大,她没听清。
桌子鱼?
还是濯——
蓝玉身后突如其来的喊叫声打断了她的猜想。
“什么事。”她的语气有些不满。
“王队有急事找你。”
她跟着传话的人来到王队所在的地方,那里并不止他一人。
他的身旁还站立着一个看起来十四五岁的女孩。
蓝玉记得她——王瑞,王队的女儿。
王瑞是个痴迷于观看围棋比赛的人,原先王队让蓝玉在闲暇之余教授王瑞些围棋课程,奈何王瑞天赋浅薄,连进入省队的资格都没有。
她就转而在网上发表一些与围棋教学有关的视频,其中的赛事视频包含最多的便是乌子非的比赛视频。
蓝玉当即就知晓,她爱慕乌子非。
每次一来棋院参观,她总想方设法黏着乌子非,让他教她下棋,但乌子非性格沉闷不理人,大多时候都是王瑞自个儿在那钻研。
就算如此,她也依旧乐此不彼地来做客。
“蓝玉,这是王瑞,我女儿,你见过的,”
“你帮我带着她随便逛逛。”王队交代道。
蓝玉纳闷极了,心想她没长腿不会自己逛吗?
索性,直接带她去看她想看的,蓝玉带着王瑞四处兜兜转转,终于找到有乌子非存在的地方。
他一手捧着书,一手和余越鸟下棋,或者说,是他单方面地碾压余越鸟。
对于余越鸟的印象,蓝玉几乎快忘了,她进入省队时年龄比其他成员都要小,后来在比赛中也没获得什么重量级的奖项。
平常也不见和谁走得近,说话温温柔柔的,像小鸟一样乖巧。
似乎是和乌子非是同种类型的人。
蓝玉回想起葬礼那时,她像个骑士一样的冲到她的身边。
蓝玉心中对她充满好感。
王瑞忽地开口:“子非哥哥旁边那个人是谁?”
“余越鸟,也是省队的成员。”
“那她和子非哥哥比,谁更厉害。”
蓝玉诚实地说:“当然是子非。”
就在蓝玉话音刚落的刹那间,她感到余越鸟的视线向她袭来,蓝玉不知所措地张了张嘴,最后咧出一个还算得体的微笑。
“你又输了。”
乌子非一边对她说着,将棋盘上的棋子依次尽数收回到棋罐中。
余越鸟扣了扣手指,鼓起勇气对乌子非要求:“我能不能...再比一次...”
“不行。”
乌子非毫无感情地拒绝了,随即看向蓝玉,对她说:“蓝玉,你好久没有跟我一起练习了。”
王瑞第一个兴奋,“好啊好啊,我也想看蓝玉姐姐和子非哥哥对决。”
蓝玉本想拒绝,她想让乌子非和余越鸟再下一盘棋,可余越鸟却兀自立起身,给蓝玉腾好了位置。
她只好坐下。
乌子非执黑,蓝玉执白。
黑白两棋各自先占据两个星位,白棋飞,黑棋随之跟压,白棋守住无忧角,黑棋肩冲,蓝玉选择在无忧角下长一颗棋,乌子非则是跟着贴了一颗黑棋。
与方才不同的是,乌子非像是将自身的全部招数悉数展开在对局中。
他的棋风与他的性格大相径庭,扎实、稳健、灵活多变,善于走位和应对各种突发情况,蓝玉的棋风则是思考全局顾虑甚多。
对弈中,黑棋一直在扰乱白棋节奏,混淆蓝玉的思维,等到蓝玉反应过来时,她的部分棋子已经被包围,无力再进行下一步的战斗。
蓝玉发现,此刻的乌子非仿佛又重现往日的光景,恢复从前的本性,两人光是沉默不语,都能感受到彼此心贴着心的岁月静好。
这样平凡寻常,却是让她的心惴惴不安。
见乌子非再一次大获全胜,王瑞高兴地跳了起来,“子非哥哥好厉害!又赢了两个人!”
蓝玉附和着鼓掌,她和乌子非从小一起训练,乌子非早就把她的棋艺摸得透透的。
“蓝玉,你最近棋艺有些退步了,是有心事吗?”
蓝玉像转移注意力般的将桌上棋子一一收回,神色飘忽不定,不敢与他对视,
“没有啊,我哪有什么心事,就是没睡好而已。”
“那你那天为什么消失了一个早上,你去哪了?”乌子非继续追问。
“我...我去...”
蓝玉支支吾吾半天说不话,他们从前就很少倾心交谈,如今蓝玉因为重生之事与他有了隔阂,有些话,更难说出口。
两人谈及私密的话题,王瑞不满被忽视的感觉,凑到乌子非身边,硬是纠缠着他教围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