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了,她跑向殡仪馆。
镇江市西区的殡仪馆紧挨着墓园,她先到前台登记姓名,工作人员带领她来到一个小房间,
那是独属于乌子非的灵位。
灵位上方,是一张有些模糊的相片,严肃、正式,一丝不苟。
蓝玉认出这是在日本比赛时所照,乌子非很少照相,有的也只是比赛结束后记者的匆忙一按,
就是这匆忙一按,将他此生都固定在这狭小空间。
工作人员很自觉的离开,留下蓝玉。
空气突然沉寂,陌生的人离开了,蓝玉也不知道如何一人面对他。
“对不起。”
她只能说到,
“对不起即使有第二次机会,我也没能救下你,”
接踵的悲伤连带着语气哽咽,
“对不起...我没能及时发现你的痛苦...”
她掩面而泣,那颗愚顽痴蠢的心,就像被利锥猛戳了一下,
跌落在地。
“对不起,我总是把事情搞砸......”
紧接着,又挤出恓惶的微笑,
“我已经快找到办法了,还有第三次机会,甚至是第四次、第五次......”
“总之,我会让你活下来的。”
无人应答,但她却如释重负。
不敢对上他澄净的双眼,蓝玉赧颜低下头,无意中瞥见门外的那双偷窥的眼睛。
是谁呢?
她迅速擦干眼泪,
门外的人推开门,将自己完全暴露。
“师姐。”
原来是同门师妹——余越鸟。
蓝玉强迫自己心绪平静,咧开嘴角询问:“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师兄。”
她拿着一捧菊花,不好意思地说出这句话,
“原本我还叫了袁沅和其他师兄弟的,但他们好像都没有要来的意思。”
蓝玉没有责怪的心思,反倒安慰余越鸟:“没关系的,棋院如今陷入风波,大家也得先顾着自己。”
“是啊,狡兔死,走狗烹,”
“该找新的环境了。”
“师姐,你想好去哪个棋院了吗,像你这样的棋手,应该有很多知名棋院向你抛出橄榄枝吧。”
蓝玉摇摇头,
“我...现在没有这个心思。”
余越鸟察觉到她的难过,连忙道歉说:“对不起对不起师姐,我不是故意说这种话的。”
“没关系,我能理解。”
“谢谢师姐。”
静默良久,两人都没有了再聊下去的话题,
余越鸟与她,相熟...也不相熟...
为了缓解这份尴尬,蓝玉询问余越鸟是否愿意一起和她去看看已经挑选好的墓地。
他们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来到后山墓园,
一眼望去,琳琅满目,
她猜不到乌子非究竟要在哪个地方落脚。
工作人员走在前面说:“我们墓园是全市最好的墓园,毗邻森林,挨着自然院落,生态系统优良,有专门的人员打扫......”
巫云楚雨,情深路远。
他们共乘一把雨伞。
余越鸟压根没注意到前面的陌生人在说什么,她在蓝玉的身旁,高出蓝玉半个头,在余越鸟的视角下,蓝玉娇小又可爱。
身后的倒影此起彼伏,她印着她的脚步,纷至沓来,衣肩不时相撞,细腻的布料相互摩擦。
“越鸟?”
“嗯?”她回过神来。
“我记得你比我们小五岁对吧?”
望着蓝玉身上温柔的曦光,她顺从地点点头。
“想起你刚来的时候被分到了我们组,那时候,子非作为组长很严厉,时常训斥我们,你总躲在棋院的后山悄悄哭,我也总买零食去安慰你。”
“以前真美好。”
蓝玉感慨,眼中尽是回不去的倒影。
“后来,在你父母劝说下,你被带去给王队亲自教管,我们也自然而然很少一起训练了。”
回忆往事,余越鸟眸光即顺黯淡,
“我也很想回去,但乌师兄没同意。”
“他是为你好。”
“...大概是吧。”
乌子非的父母为他挑选的墓地十分不错,环山绕水,遮阴蔽日,想来应该费不少价钱。
余越鸟也十分赞同,“这地方确实很好。”
“我也是这么想的。”
她注视着那一块空空如也的无字碑墓,
“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