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玉为自己加油鼓气了半小时。
直至午夜十二点。
她点燃衣物放置在铁盆里的植物油中,开始聚精会神地念诵往生咒,
“南无阿弥多婆夜
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
阿弥利都婆毗阿弥利哆悉耽婆毗
阿弥利哆毗迦兰帝
阿弥利哆毗迦兰多
伽弥腻伽伽那枳多迦利莎婆诃。”
与此同时,在心中默默呼喊他的名字,
“濯枝雨——”
“濯枝雨——”
“濯枝雨——”
大约过了十分钟左右,客厅里的灯骤地熄灭,只剩下蓝玉面前那一小簇引魂灯在持续燃烧着。
漆黑的夜漫无边际,空中的乌云随风飘零,悄然游荡进蓝玉所在的那小小的方寸一隅。
朦朦胧胧的乌黑色的雾霭缠绕缱绻,萦绕着蓝玉的身躯,好似轻柔地抚摸和闻嗅,享受她吴侬软语的呼唤,久久之后才缓慢飘到茶几之上鼎立。
蓝玉还在念诵往生咒,忽然听到细碎的声响,像塑料袋的沙沙声,又或者是窗户没关严实让风呼啸而过。
来了。
她有些忐忑地不敢睁开眼睛,她从没见过真正的鬼或妖怪,有的也只是电视上那些故作惊吓的惊悚片段。
不过本能的,蓝玉不怕他,大概是有玉佩的缘故。
深吸一口气,她将紧闭的双眼缓慢睁开,她看见——
茶几之上高耸着一个巨大的人影。
白色的、素净的衣裳在黑夜里烛火的映射下亮得发光,乌黑、柔顺的长发披散及腰,远远望去,简直一副活脱脱女鬼模样!
可蓝玉稳住她的惊恐向上一瞥,
是一张极具艳丽的脸庞。
俊肆的脸庞如羊脂玉般白皙无瑕,狭长的桃花双眼摄人心魄,冷骘、森然的眉目微微皱起,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殷红的唇瓣轻轻开合,腹中百转言语欲言又止。
他的神情沉冷骇人,但秾丽又俊邪的面容又叫人神摇目夺。
蓝玉看呆了眼。
“什么事。”他冷漠地开口。
蓝玉一下子就回过神来,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你好,濯枝雨,我们之前见过。”
男人不吭声。
“就是在警局问询室那次,还有在湖露公园......”
提及湖露公园,蓝玉不由得脸颊红润,她倏地想起了她与乌子非回到她家时的亲吻......
“嗯,记得。”
蓝玉甩开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我今天找你的目的是想让你帮我救救乌子非和秋认水。”
濯枝雨轻笑一声,“怎么救?”
“就是...”蓝玉不知该怎么描述方法,“第一次乌子非死后,我和你在梦里相遇,随后你把我推下高楼,醒来后我就重生了,能不能再来一次类似的方法,也让我重新回到乌子非死前的时间。”
濯枝雨眯起好看的眉眼,蓦地凑近,对着蓝玉执着的小脸饱含深意地说:“可是那样会死的。”
蓝玉的心猝然一颤,
“上次为什么没死呢?”
“因为有我在啊。”濯枝雨笑得温润。
蓝玉凝重而认真,“那这次你也在,我还是不会死。”
他撇过头,语气有些恹恹,“就这么想救他们吗?他们对你来说是什么人?”
蓝玉不懂得他语气中突如其来的落寞,只能将自己的心里话阐述出来,
“乌子非是我的男友,我不能就这么看着他被人陷害致死,我知道秋认水是被你所伤,重生之后,我不会再和秋认水有任何瓜葛,你对他有什么仇和怨,我都代替他全部承受。”
良久良久,濯枝雨似乎注视了她好久,久到蓝玉还以为他在发呆,
直到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收回落落寡欢的神色,表情复杂地说:“可以是可以,不过要等你睡着。”
蓝玉没过脑子地问出:“为什么?”
他仿佛能看到我的结局:“因为——”
“醒着你可能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