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未见过向施琅这般模样,平日里的沉稳内敛全然褪去,只剩下神志不清时的柔软黏人,像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将最脆弱的一面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面前。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睫毛轻颤,脸色的潮红虽未完全褪去,却比刚才淡了些,眼神依旧朦胧得像蒙了一层雾,看不清眼底的情绪,却透着纯粹的依赖。
崔纵心里的情绪翻涌着,有担忧,有心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悄然在心底生根。
向施琅似乎不满他的静止,微微抬起头,鼻尖蹭着他的下颌,动作轻得像猫咪蹭痒,嘴唇不经意间擦过他的嘴角,带着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
崔纵的呼吸微微一顿,指尖不自觉地攥了攥,又很快松开,怕惊扰了他。
他轻轻扶着向施琅的肩膀,想让他躺得更舒服些,却被向施琅紧紧抱住腰,力道不大,手臂却像藤蔓一样缠在他身上,脸颊重新贴回他的胸膛,不肯松开分毫。
“崔纵……”
向施琅轻轻唤着他的名字,声音软得发糯,带着浓浓的鼻音,眼神依旧涣散,却像是精准地找到了依靠。
额头抵着他的胸口,呼吸喷洒在他的衣襟上,带着渐渐平缓的温热,彼此的气息悄然缠绕着。
他的指尖顺着崔纵的手臂滑下,轻轻攥着他的袖口,动作带着茫然的专注,指尖的温度虽仍有些烫,却比刚才缓和了些。
每一次轻轻拉扯,都像是在无声地确认他的存在,让崔纵的心一点点软下来。
崔纵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发顶,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平稳了些的呼吸,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气息,混着浅淡苦艾味,还有抑制剂带来的微弱清冽。
原本就柔软的心,此刻更是像被温水泡着,胀得发满,只能轻轻顺着他的头发,指尖温柔地梳理着他汗湿的发梢,试图让他更安心些。
他知道此刻向施琅神志不清,全然凭本能行事,这份依赖来得纯粹又直白,他能做的,只有静静陪着,帮他熬过这难熬的夜晚。
身体的细微反应虽不受控,可理智始终清醒,每一次触碰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怕唐突了这份脆弱的信任。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着心底的波澜,轻轻扶着向施琅,慢慢将他放平在床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易碎的珍宝,刚想直起身去换盆温水帮他擦汗,手腕却又被轻轻拉住了。
向施琅躺在床上,微微睁着眼睛,眼神依旧涣散,却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目光黏在他身上,像是怕他突然离开,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已经平缓了许多,脸颊的潮红淡了些,却依旧带着淡淡的粉色,看起来格外柔软。
“你不能走……”
他的声音轻了许多,没有了刚才的哭腔,却依旧带着执拗的挽留,指尖紧紧攥着崔纵的手腕,眼底蒙着一层浅浅的水汽,像是在无声地哀求。
崔纵顺着他的力道在床边坐下,指尖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
“我不走,就在这儿陪着你,去给你倒点温水擦汗,很快回来。”
崔纵一改往日的语调,显得温柔又耐心。
向施琅似乎听懂了,指尖的力道稍稍松了些,却依旧没有完全放开,直到崔纵轻轻捏了捏他的手,他才慢慢松开,转而攥住了身侧的床单,指尖轻轻绞着布料,眼底的不安淡了些,却依旧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方向。
崔纵快步走到卫生间,拧开热水兑了温水,浸湿毛巾拧至半干,又快步走回床边。
他坐在床沿,轻轻抬起向施琅的胳膊,用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着他胳膊上的薄汗,动作轻柔得不像话,生怕弄醒了他似的。
从手臂到脖颈,再到脸颊,一点点擦去残留的汗渍,毛巾凉了便重新换温水,反复几次,直到他皮肤摸起来清爽了些,才停下动作。
擦完汗,他又端来之前倒好的温水,轻轻扶起向施琅,让他靠在自己肩头,另一只手端着水杯,小心翼翼地喂到他嘴边:“喝点水,会舒服点。”
向施琅像是有了些意识,微微张了张嘴,小口小口地喝着水,温热的水流过喉咙,他轻轻喟叹一声,身体也更放松了些。
喝完水后,便重新靠在他怀里,眼皮渐渐沉了下来,睫毛轻颤着,像是快要睡着。
崔纵轻轻将空杯放在床头柜上,慢慢将他放平,拉过薄被盖在他身上,盖到胸口处,既不会让他觉得热,又能护住腹部。
做完这一切,他坐在床沿,静静看着向施琅的睡颜,灯光柔和地洒在他脸上,能看到他长长的睫毛投下的浅浅阴影,脸色已经恢复了些许白皙,只剩下淡淡的粉色,呼吸平稳而均匀,终于褪去了之前的躁动不安。
他就这样坐在床边,一瞬不瞬地守着,偶尔抬手帮他掖掖被角,或是轻轻拂去落在他脸上的发丝,动作温柔而虔诚。
夜深了,房间里静悄悄的,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柔和的灯光笼罩着相拥般的静谧。
崔纵一夜未眠,静静陪着他。
向施琅还在睡着,眉头舒展,神色安稳,再也没有了昨夜的不安与燥热,呼吸均匀,睡得格外沉。
而崔纵靠在床边,目光始终落在向施琅身上,眼底满是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与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