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施琅的手还搭在门把上,指节泛着用力后的浅白。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很轻,却让他浑身一僵。
门被推开时带起一阵微风,崔纵的身影逆光站在门口,额前碎发沾了点晨露,看着潮润。
他视线直接落在向施琅身上,没说话,先弯了弯嘴角,看着挺无害的。
“要走?”崔纵抬脚进来,关门时动作轻缓,没发出太大声响。他换一次性拖鞋的动作自然,目光却没离开向施琅,“还是刚起?”
向施琅的手从门把上滑下来,垂在身侧,指尖还残留着金属的凉意。
他往旁边挪了半步,避开崔纵的视线,脸颊的热度没退,反而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对视,烧得更厉害了些。
“没。”
他开口,声音有点哑,顿了顿才补充,“刚收拾完。”
崔纵“哦”了一声,目光扫过房间。
没看凌乱的床铺,也没看床头柜上叠得歪歪扭扭的衣服,径直走到椅子边,拿起搭在上面的外套。
他的手指在布料上轻轻摩挲着,动作很慢,像是在感受什么。
“这灰拍得挺干净。”
崔纵说,语气平平,听不出特别的意思。
他把外套搭在手臂上,转头看向向施琅,“你弄的?”
向施琅的喉结动了动,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往门口又挪了挪,脚后跟已经碰到了门槛。
“不是你?”
崔纵追问了一句,往前走了两步。
他步子不快,停下来时,离向施琅只剩半步距离。晨光照在他脸上,能看到睫毛投下的浅影。
向施琅往后缩了缩,后背贴到门板上,冰凉的触感顺着衣服渗进来。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崔纵的眼睛,那里面带着点笑意,看得他心里发慌。
“是我。”
他低声说,说完就别开脸,看向墙角。
崔纵没再追问,转身往桌边走。
桌上放着昨晚没收拾的水杯,他拿起一个,倒了杯温水,递到向施琅面前:“喝点水,你声音哑了。”
向施琅伸手去接,指尖刚碰到杯壁,就被崔纵的手指轻轻蹭到。
他像被烫到似的,手猛地一颤,杯子里的水晃了晃,溅出几滴,落在地板上。
“手抖什么?”崔纵挑眉,没松手,反而把杯子往他面前又递了递,“昨晚没睡好?”
向施琅接过杯子,低头抿了一口,水的温度刚好,顺着喉咙滑下去,稍微压下了点干涩。
“没有。”他说,声音还是不大。
崔纵没再问,走到床边坐下。
床板发出轻微的声响,他没动,就那么坐着,目光落在地毯上。
地毯上还有衣角拖拽过的褶皱,以及一两根掉落的头发。
“这地毯是软。”崔纵忽然说,抬手按了按地毯的表面,“昨晚坐这儿的时候,没觉得这么软。”
向施琅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指腹贴着温热的杯壁,却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他知道崔纵在说什么,那些片段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让他耳根又红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