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到的是一把血红色的桐油伞,混着着腥气,怨念堆积,人未露面,煞气先到。
“怎么个不客气法?这位朋友不如说来听听。”
大概是没钱,脚上穿草鞋,身上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一身乌漆麻黑,只是脸同她有九分像,约莫二十多岁。
仇鸾镜倚着阑干,敞开怀抱,懒散散看着来人,“开个玩笑,我也不至于真对乳臭未干的破小孩动手,我还是要脸的。”
虫虫扑进草鞋散修怀里,乖乖喊着娘亲。
那人抬手按在虫虫头顶的呆毛上,松开,又翘起来,她一挥水珠,给头发弄湿了压下去。
“见到母亲了吗,你老不许我去找她,你们吵架是你们自己的事,我要找母亲玩。”
虫虫老大不高兴,捏死了手里攥着的一只蝴蝶,前一刻还在说可爱,下一秒就捏死了,白瞎仇鸾镜费力气给她抓来。
仇鸾镜看着这画面,她想趁乱走。
“雨还没停,不如多坐一会儿。”
仇鸾镜很想笑,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讪讪坐回去,打量着跟前一对母子。
直觉很准,但是仇鸾镜求它别这么准,猜对了是要人头落地的,且不说是谁的人头落地,总之是要有一颗头掉地上的。
“坐麻了,我起来活动活动 。”
草鞋修士一抹脸,扯下脸上画皮,露出一张沧桑无比的脸,看着约莫三十出头,有种成年人的丧感,一切都淡淡的。
她从怀中掏出一张邀请函,还有一份送往北冥宫的斩邪书,“你做了什么亏心事吗,怎么一见我那么害怕?”
她自报家门,原来是北冥宫的凌过羽。
“主要是见到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怪吓人的,”仇鸾镜不知道对方深浅,笑着开玩笑。
凌过羽拉着虫虫的衣袖,把小鬼头来来回回看了个遍,一巴掌抽她屁股上 ,“我怎么跟你说的,待在原地等我,我一回来你又不见了,怎么老是不听话!”
虫虫哇的一声哭得震天响,“你就会凶我!等我见到母亲,我一定要告状!”
她哭着就躲到仇鸾镜身后,露出小半个脑袋,“你自己总是不带我,把我甩一边,我以为她是你,就跟着走了,能怪我吗?我这又没出事,你那么生气干什么。”
仇鸾镜听着这一对母子吵架,觉得脑壳痛,她把话筒拉回正题 ,“凌道友有线索了么。”
凌过羽抓着一片被烧半截的纸张,铅字黑漆漆的,像是一串串啃腐尸的蚂蚁 ,“厉鬼觉得她遭遇一切苦难,是因为男人导致的,如果不是男皇帝笃信佛宗,民间不会上行下效,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男皇帝跟那些男人。”
闹鬼客栈里,被放置在“被害”位置的,都是男人,凡俗界里各式各样的男人,厉鬼发现,男人居然没事!
凭什么男人不死?明明他们没有了贞洁,也没有守规矩,为什么不死?
“凡俗界的事,翻来覆去,也就这几样,男人坏事做尽也不过是浪男回头金不换,贱死了。”
仇鸾镜手中的话本是一本颜色话本,一男纨绔终日沉醉富贵乡,醉生梦死,浪荡顽劣。
一癞头和尚想要渡他,便设了一场教诲梦,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过去所有红颜知己都不得好死。男纨绔突然醒悟,剃了头发,当和尚去了。
“北疆佛宗大多如此,一杆子下去,十个里有十一个不冤枉。”
“呜呜,我好饿,我想吃外面卖的酥山跟樱桃乳酪!给我买,好不好……”
虫虫跟凌过羽吵完架,又跑到她身边,缠着她买好吃的,果然是个小孩,不记仇,知道凌过羽不会真同她生气,又跟桃胶那样黏着她。
凌过羽整个人静穆得像北疆绵延不断的雪山,安静淡泊,她被虫虫一吵,也断了同仇鸾镜谈论案件的意思。
“先跟大部队汇合吧,我比你们所有人都先来寤寐镇,没遇见那厉鬼,但遇见了一个很奇怪的人。”
凌过羽打量着仇鸾镜,欲言又止,但还是咽回去。
仇鸾镜走在最前面,又回到花瓶玩偶那,“徐师姐?”
徐凤台颔首,“这些男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