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鸾镜试了试子时才能出门的规则,发现果然是假的 ,沿着厉鬼掳走花美男的轨迹,她走到了一家娼寮。
“惟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间动京城,圣人赐名天香。”
那匾额下写着一行小字,瘦金体写的飘逸俊美,但总泛着轻薄狎昵。
仇鸾镜也不知道这圣人是谁封的,总跟色中恶鬼一般。
天香楼外,斗拱飞檐,金碧辉煌,最外面的建筑跟牌坊有些类似,仇鸾镜穿过那血淋淋的牌坊后,看见无数只白皮雄彘。
仇鸾镜想要倒回去再看一眼那牌坊,却无论如何也出不去,一层血光阻拦着她,没有任何攻击性,软得像食物腐烂变质,黏糊糊的,一模一手血浆。
那些白皮雄彘全身没有一根猪毛,白的不像真的,像是白玉雕琢出来的那样。仇鸾镜觉得稀奇,她杀了那么多年猪,头一回见到这样的品种。
白皮雄彘都被阉割干净,没阉割的猪有股子骚味,卖不出价钱,它们跪伏地面,乖顺得不像是猪。它们见仇鸾镜来了,也不会啰啰怪叫,柔顺无比地朝着仇鸾镜磕头。
一只穿着雪白衣袍的傀儡,隔着浓重白雾,与仇鸾镜对视,那面容同那一具尸体很像,但是面颊处刻意雕琢出了拼接纹路。
“一句话,仙门要杀你,魔道也要杀你,你跟谁走都是一个死字,但徐凤台要救你。”
傀儡咯咯笑了两声,不由自主踮起的脚尖,朝着后退。
仇鸾镜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天底下没有比她更加好的人,她说要救,那就一定会救你。”
傀儡黑发从后脑勺中央分开,拨到两边,一张青脸露出来,嘻嘻笑了笑。
“徐仙师她一个人能跟仙门抗衡吗?不可能的。”
仇鸾镜反驳:“你只要躲起来,躲到我师姐上台那一天,仙门谁也奈何不了你。硬碰没有好结果,以弱胜强固然勇气可嘉,但是,你要被打得魂飞魄散,你当鬼都没资格。”
“好意我心领了,但光有好意,也没什么用,白费力气而已。这世道总是很贱,有心者无力,有力者无心。”
厉鬼一点都不想被超度或者被解救,破罐子破摔,无所屌谓。
一心求死的人劝不住,仇鸾镜二话不说一把擒住甄如愿。
“你觉得我会是跟你讲道路的人?”
“你放手!”
傀儡拼命挣扎,像乱蹦的鱼。
仇鸾镜只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她死死按住厉鬼 ,“就不放!我师姐好心救你,你既然领她的情,就给我老老实实待在乾坤袋里 。等风头过了,你要怎么兴风作浪都随你。”
仇鸾镜一张安魂符贴上,厉鬼瞬间安静。
“这已经是你死后第六日,魂魄还不能化形?这破傀儡太难看了,比不得莺池来家的若木傀儡,你这鬼道修得也太废物了。”
“赤鬼给我的秘籍就是这样,总得给出一点代价才能得到我要的东西。”
“那这利息收的太高了,”仇鸾镜背着手,好整以暇看着这娼寮,“这一代的赤鬼在哪里,我有事问问这扁毛畜牲。”
引渡人只是迦乌道中最不起眼的小角色,只负责带新人,跟招新。赤鬼比引渡人高一阶,算是如今魔道中的小干部成员,有机会见到高层骨干。
“赤鬼在娼寮里面,她在杀猪。”
“她前几天是不是拐了个八岁大的娃娃?”
魔道的前身,是迦乌一手创办的迦乌道,三界各类邪魔外道者的聚集地。道中人,多为心狠手辣,穷凶极恶之徒。
“赤鬼行踪飘忽不定,没人知道她要做什么,也没有人知道她干过什么,跟鬼一样。”
仇鸾镜来都来了,不能空着手走。
沿路的白彘颇通人性,居然能后肢直立,做出一些行礼下跪的姿势,纷纷跪倒两侧。
仇鸾镜有一瞬间感受到魔尊被人夹道欢迎的爽感,只可惜,跪下去的都是没什么价值的白彘,不是男掌教跟袁魁这一类不老实的坏男人。
“喂,你就是这一代赤鬼?”
仇鸾镜一脚踹开娼寮主楼大门,椒兰涂墙,四处摆着龙涎香,鲛纱帷幔迎风舒展。
一个高大无比的人坐在美男榻上,似效仿狂士,不束发,也不着足衣,赤脚踩在一只白彘腰上。
那白彘也生的标志,全身上下没有一丁点赘肉,骨肉匀称,肤白如脂,可能是深得主人喜爱,甚至都穿上了轻薄的裙装,腰间缀着黄金链。
猪居然被当做男人养着,真是出手阔绰。
那娼寮主人一身血衣,脖颈上溅着血,原先是仰躺着,被仇鸾镜这一喝,悠悠然支起没骨头的身躯。
她扶了扶扣在脸颊的黄金面具,虫豸形状的假面,哪怕是黄金锻造,也依旧诡异。
无数细小锯齿爬满,复眼更是成千上万,密密麻麻缀着黑白水晶珠子,像堆了一大团蛙卵在面上。
“算是吧,”娼寮主人一身慵懒,见那脚下白彘有些跪不住,一抽戒尺,将它臀瓣打得青紫密布,却不见半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