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得正好,你陪陪北宫师妹,她待会儿还得敷药,我过去看看。”
徐凤台事了拂衣去,仇鸾镜瞧见她贴的符箓,便知道她修为也回来了。
甚至那修为不低于她。
那种忍不住攀比的心思如同蚂蝗,扭曲攀缘,恨不得又拉着徐凤台配自己过过手。
玄门百家的道士们私底下开设赌场,赌仇鸾镜跟徐凤台到底哪个更胜一筹,往往都是压徐凤台赢。
仇鸾镜难以理解男女之间萌生的情愫,乃至于女女之间的也理解不了,她望着徐凤台,只点了点头。
没什么话好说,只觉得那一日在巫山君的天香楼里,什么话都说尽了,两个人碰面的时候还觉得尴尬,不熟。
【系统:性取向这个东西,你对你师姐有感觉吗?】
【仇鸾镜:没有】
腐萤一见是仇鸾镜进来,扭头把脸朝里面,闭着眼,装作是痛晕过去。
仇鸾镜也不多问,轻手轻脚抽了一把靠背扶手椅,立在床前,翘着吊儿郎当的二郎腿,单手支颐,看着腐萤身上溃烂的伤口。
先前徐凤台说的得病,跟腐萤嘴里的得病不是一个量级。
等开天眼扫腐萤全身筋脉骨骼,她才发现端倪。
腐萤天赋不高,能修到如此境界,已属非常,个中艰难心酸不足为外人道。
许多道士忙忙碌碌几百年,也不过是摸到金丹门槛,末法时代,灵气稀薄,整个北疆拿得出手的元婴老祖也就一个。
这还没算上日后的徐凤台跟她自己。
所有道士的修为都被一把无形的锁给死死禁锢住,难以攀登哪怕半阶。
剑道修士为个中代表,不管是修为还是心境,都难如登天。
于是乎,占尽便宜的无情道杀出重围,只要喝下封锁记忆的仙药,同凡人相爱,药效一过,再杀爱证道,人为的契机便水到渠成。
仇鸾镜呼吸声压得很低,几乎是个单薄的纸人守在那,很多次腐萤压得身上发痛,想要翻身,都畏惧于面对仇鸾镜,不愿意动。
唯恐她没走。
仇鸾镜知道腐萤做了什么了。
没有机缘是走不到这一个台阶上的。
人得靠自己,才有出路。
仇鸾镜心里默默想着这一件事,她袖中那只死掉的乌鸦窸窸窣窣,尖锐鸟喙泛着寒芒,偏着脑袋,灵巧飞了出去,立在腐萤脸前。
乌鸦血红眼瞳瞬间扩大,变成一双人眼。
腐萤闭着眼,额头青筋根根暴起,整个无情宗就属仇鸾镜最小,很多事,她都狠不下心做。
真狠下心做了,也总事后后悔 ,但再来一次,她也照做不误。
“你去过人皇陵。”
仇鸾镜没有问,连困惑都没有。
那东西发作起来狠毒无比,仇鸾镜待在人皇陵的那些时日,看过很多具被腐蚀成烧过的旧书的骸骨,一页一页翻开。
轻轻一吹,哪怕是脚步声稍微重一点,扬起地上的灰尘,都足以让那些盗墓者的骸骨跟飞灰一样湮灭。
“什么人皇陵,我没听说过。”
腐萤疼得厉害,蜷缩成一团,仇鸾镜不管不顾,抓着她手腕就开始灌修为。
腐萤痛得要甩开她手,却发现她手跟合住的铁钳,死死咬住她手腕。
“那东西你吃了多少?吃下去几天了?”
仇鸾镜面容严肃。
这是腐萤头一回见到她这样。
腐萤没说话。
她整个人被仇鸾镜抓着翻过身来,被她抵在床头,仇鸾镜脸贴到她跟前,目眦欲裂,看上去像要杀了她。
腐萤惶恐于自己居然会害怕她,更加不想回答她。
仇鸾镜还想再逼问,忽然手腕一痛,低下脸看,却是那破烂小孩一口咬在她虎口,硬生生咬出一道血牙印,她松开腐萤,抬手就要打。
却见那被腐萤精心照顾的小乞丐盯着一张不知道怕的脸,死死瞪着她,什么话也不说,就瞪着她,也不松口。
仇鸾镜气笑了,这怪物能咬穿元婴老祖的皮,牙口不错,她举着那小乞丐,一路朝外间走去。
腐萤登时吓得脸上发白,鞋也不穿,赤脚踩着冷冰冰的地板,就见到仇鸾镜提剑对着自己捡回来的小孩。
“你要做什么?给我停手!”
这下子轮到腐萤目眦欲裂,她紧张兮兮看着不对劲的仇鸾镜。
仇鸾镜冷脸转向她,一脸漫不经心,“师姐以为我要做什么呢。”
腐萤捏紧拳头,走近了些,到仇鸾镜跟前,她很是不解,为何当日那个仇鸾镜会变成这样。
到底她做错了什么,才会让她变成这样,腐萤潜意识反思自己没教好她,要扇出去的巴掌又收回来,紧紧捏成拳头。
仇鸾镜看见了,冷笑一声,她举着剑就要砍,那小乞丐挡在腐萤跟前就是死活不松口,比千年老鳖咬住人手指头还要锲而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