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鸾镜以为会是直接传送到鹿鸣寺,没想到是所有人都被系统连锅端,全部送到了幻景之外。
呼吸到第一口新鲜空气的时候,真的舒坦无比。
人间还是春日繁花红欲燃。
腐萤依旧是被她包裹在寄生草里,连同那小乞丐,一起关押进乾坤袋里。
“她们人呢。”
【系统:出现了一点状况,有三个人不太愿意离开幻境,但还是被我强迫带出来了,时空产生扭曲,所以每个人都掉落在新地图的不同方位。】
仇鸾镜习惯独来独往,知道徐凤台没死,也就没作多想。
姽婳将军却也还是跟着她一起,一人一鬼沿着打听到的地图,顺河而下,载着一叶乌篷船。
这时节芙蕖开败,莲蓬遍生。
鹿鸣寺跟如今到的仙男镇不远,仇鸾镜还惦记着渊薮书局的事,开口道:“写话本的那杂碎我要找出来。”
姽婳将军一点头,“正有此意。”
二者坐在船头,仇鸾镜忽然问:“十魔将如今还剩下几个?”
姽婳将军沉睡快三千年,已然是佛宗灭世预言的一个循环,她道:“当日跟随迦乌的十魔将,估计死得只剩下我跟殿后的几个,不多。”
仇鸾镜没什么表情,随手摘了一只莲蓬在手里,也不吃,指甲掐着莲蓬玩,一掐一个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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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男镇作为北疆最大的水乡之一,最引以为傲的并不是仙男湖里盛产的莲蓬芙蕖,而是山上的木头。
此地据传有建木种子,林木丰茂,木质坚硬,砍伐出来的木材不管是做家具,还是雕琢小物件,都是一等一的好。
早些年,还是进贡给皇帝太后们用的。
仙男镇此地盛产美男,曾有云游到此地的一个道士掐指一算,说此地贵不可言,钟灵毓秀,出尽北疆貌美男子。
此话不假,北疆男帝喜爱男宠,一朝三十六男宠,就有半数以上出自仙男镇。
仙男镇男人们都不出门做工,爱整日蜷缩在闺房里捯饬脂粉香膏。
此地风俗如此,女人在外赚钱养家,男人在家里享清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家家户户皆如此。
更有讲究些的人家,还要请外面做妆面的妆娘教化妆盘头发,四书五经一概不学,专学如何伺候男人。
仙男镇能屹立不倒,一靠漫山遍野的好木材,二靠镇子里这些貌美无双的男人做皮肉生意。
北疆好男风成癖,官方下令严禁官员狎男妓,也遏制不住民间各类暗门生意。
自从建木枯死,仙男镇数万人没有了养家糊口的本钱,男人们做皮肉生意更起劲了。
杨家是外来的,跟仙男镇所有原住民都不合得来。
早先年,隔壁村发洪灾,冲垮了不少房屋田舍,朝廷便将他们村子跟仙男镇划到一起,额外拨款在仙男镇修建了一片灾民村。
是以现在仙男镇里,有不少外来户口,他们看不惯仙男镇的风俗,依旧沿用本来的那一套,男子打工养家,女人生孩子打理家务。
杨家这一代,总共生了俩娃。
老大是个女娃娃,聪明伶俐,尤其牙尖嘴利,最爱跟人吵架,没有她骂不过的街。
老幺是个男娃,可惜脑子不太聪明,憨憨傻傻,三岁大才学会喊娘,走路还摇摇晃晃。
左邻右舍私底下都嘀咕,说杨家怪在当官的老爷为官不慈,报应到家里男娃身上。
杨家世代做官,偏生到杨老爷这一代出了岔子,洪灾一事被圣上贬斥,官身没了不说,自他开始,家里三代不许入朝为官。
好不容易有了个男娃,还是个不聪明的,杨老爷日夜忧愁,金山银山坐吃山空,原先做官得罪不少人,愁日后生计,忽然仙男镇一本地媒婆找上门。
杨老爷以为是要给家里二十好几还不肯嫁人的老大说媒,眉开眼笑。
想起自家在本地受排挤,若是结个亲,说不准就能好过些,热络把人请进家里。
媒婆张嘴就问老幺在不在家。
一问才知道是本地富绅要招杨老爷家的老幺入赘,正好嫁他家的女儿。
杨老爷这下子犯难,嫁女儿好说,嫁儿子还是头一回,不过看了媒婆递给他的彩礼单子,再难说也好说起来。
一锤敲定,杨李两家就成了亲家。
怪就怪在那杨家儿子身上,十五六岁的男孩最调皮捣蛋,他又被家里溺爱,更加无法无天。
杨少爷最烦涂脂抹粉,人傻了些,但脾气大,一把抓起杨老爷从他姐屋子里头搬来的胭脂水粉到处丢,打死不肯照仙男镇的规矩来。
杨老爷没办法,亲都定下来了,不可能反悔,李家可是本地豪绅,得罪不起,要反悔也迟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一狠心关了宝贝儿子三天,饿得奄奄一息,饿服帖了才听话,乖乖学着描眉画眼,一捯饬打扮,也是美少男一位。
媒婆看了满意得不行。
婚期就定在四月四,仙男镇结婚都定在傍晚黄昏,还有一个月多,足够杨家少爷学规矩。
杨少爷被饿了几顿,老实了,也不哭也不闹,想着以后嫁到李家吃香喝辣,反正他是男的,也不吃亏,嫁到人家家里头,也还是当少爷被人伺候的。
瞬间心里美滋滋起来。
再说杨老大那边,按照仙男镇这边风俗,女子都留在本家,是不走的。
杨老大生得膀大腰圆,长得不讨喜,好吃懒做,脾气还不好,一张伶牙俐齿爱骂人,上门媒婆被她骂得狗血淋头,久了没人敢登门说媒。
说是二十好几,其实人已经三十多,杨老爷日日愁女儿嫁不出去,儿子都嫁出去了。
这女儿怎么那么难嫁。
杨老爷其实是物色到一户好人家的,也是仙男镇的,挺有钱,可惜人家男方一听是杨老大,寻死觅活,上吊三回都不肯点头。
一拖二二拖三,杨老大的婚事一直没着落,姑娘大了主意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