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铃还须系铃人,仇鸾镜套了根狗绳在插花无脸书生脖子上,跟牵着马那样,骑在它脖子上。
那一双绣花鞋哒哒,跟在后边。
沈家,仇鸾镜先是去仙男镇当地存放档案的图书馆,把当地轰动一时的大案全部翻出来,埋头苦读半宿,发现看不完,丢给了系统一起看。
一看不知道,原来沈家并不是仙男镇本地人,甚至那十二策卷宗,也都不是本地。
仇鸾镜再一看,整个仙男镇变成仇鸾镜没见过的房屋样式,窗户也不用纸糊,全都是用裁割下来的蚌壳嵌在一格一格的黑菱花窗。
“沈府。”
仇鸾镜站在没被大火焚烧之前的沈府跟前,沈家确实有钱,从前是贩盐巴的盐枭,干的是杀头买卖,后来金盆洗手不干了,家底殷实,仆从成千。
仇鸾镜走在沈府九曲回肠的宅院里,都要被绕糊涂,太多岔道,还都长得一模一样。
入夜,灯一吹,漆黑一大片,死气沉沉。
【系统:宿主,你这个撞鬼的天赋真的很适合测测有没有阴阳眼,有的话,当个阴阳师也不错,赚钱,那些越缺德的有钱人越怕鬼,这不得狠狠宰他们一笔】
这一回又跟姽婳镇一样,仇鸾镜走近了另外一个覆盖在现实之上的“虚空现实”里。
“沈家灭门案,据说是那个童养媳干的,说是她疯了。因为丈夫变心,嫌弃她人老珠黄,男的另外在外地找了相好的。”
【系统:那个人有名字吗】
“没写,”仇鸾镜只记得艳图上被画得很色情低俗的人体,想也知道那名字是假的,“他们管她叫沈夫人。”
那一双绣花鞋似乎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停在沈府门槛,一直进不去,急得在门口哒哒乱转。
仇鸾镜嫌弃那些门神长得丑,全给用法术撕了。
绕着沈府看了一圈,很典型的封建大家族,晨昏定省,讲究各类规矩,人有尊卑贵贱长幼之分,仆从更是人前不敢言。
仇鸾镜看着一伙死人在吃年夜饭。
一点声音都没有。
“你说,这一双绣花鞋是谁的。”
仇鸾镜觉得不像是一开头碰见的那个脖子被镰刀割开的女人的。
时间对不上。
【系统:可能是那个小孩的,那些没感情的人说的话,虽然只有零碎几句,但是还想是两个不同的故事】
第一个,是冲喜。
第二个,丈夫是个“小东西”。
“南疆那边比较野蛮,山里跟城里是两个样子,我在北疆求仙问道,很少打听凡间的事。”
凡间自然有皇帝管着。
修士只管降妖除魔,杀那些非人之物。
【系统:童养媳是一种陋俗,通常是男方还没出生的时候,还怀着孕的婆婆就把小孩娶到自己家里,等男方被生出来,再完婚】
“要是生出女的来,岂不是两个女的成亲?”仇鸾镜问。
【系统:是个盲点。不过如果是是第一个故事里的主角生了是女孩,后面故事就不成立了】
“她会被赶出去,女婴也跟着她一块打包丢出沈府。”
仇鸾镜想着这类剧情,其实跟话本一样的,她怀疑又是无不晓手底下人写出来的话本。
有犯罪前科的无不晓又被仇鸾镜记上一笔。
用现实当做素材,写进悲剧爱情话本,现在改了,不是爱情故事,是色情话本。
还是带彩色插页的那种。
仇鸾镜看见那些卷宗都被摸出毛边了。
姽婳将军一直没赶上来,仇鸾镜一人待在沈府,沈府太大,有很多石墙上涂抹着彩色画像,边上还有题字,大致是一些贞节烈女,亦或者死了老公独自一人支撑家业的贤惠妻子。
“系统,你说人这东西为什么会有道德感。”仇鸾镜鲜少思考人生。
【系统:俺也不知道囧,但可以用操控与支配的关系来解释,你可以把道德感当做系统,也就是我的使用程序,我离开这些程序,我是会瘫痪,没办法运行的】
【系统:我得需要“程序”来运行,换而言之,我是被“程序”控制与支配的,与你对话的是我的意志。但是控制你,分发给你任务的,是我的程序】
仇鸾镜没有道德感。
仇鸾镜从罪人塔里逃出去的那一夜,她就决定不当人了。
仇鸾镜想起前世徐凤台对她的谆谆教诲,她说,过去的事情无法改变,未来的人生还没开始,只有当下是牢牢握在手心。
徐凤台问仇鸾镜,是想要开心过完今天,还是跟过去一样,平平淡淡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