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惶恐地举着铜镜,连眼珠子也变了,一双冷血动物特有的竖瞳在黑暗里熠熠生辉,血瞳像是鲜血浸透一样,散着血光。
蓝烛好想靠在娘子肩头哭自己原来不是人,真让人痛心疾首,蓝烛准备成亲时才恍然发现自己居然不是人,怎么从前没人告诉她。
好消息是她可能变得有用了。
坏消息是她不是人,娘子更加不会愿意喜欢她了。
蓝烛难过了三秒钟,想着难过不解决问题,还是得哄娘子开心,这是她目前能够做的事情,眼泪一擦,继续翻她姥姥留下来的手札。
果然不是人。
祖上也不是人。
手札里隐晦说了一些有关于西疆凄凉地的事情,大魔头灭世当日,天降血雨,七日不止,西疆全域被浔溟海包围,瞬时海平面上升千仞,无数百姓流离失所,远离故土。血液感染了海里的鱼虾,也感染了一批动物跟人,那些东西异化为妖魔,开始屠戮人间。
西疆全体修士为了抵御血雨跟妖魔,散尽修为将魔界撕开一道裂缝,将企图淹没西疆的血雨倒灌进去,连同那些妖魔也都封了大半进去。
距离大魔头伏诛已经过去了两千年,人间早就物换星移,朝代更迭不下十多次,蓝烛觉得很陌生,那种感觉就像是《山海经》里的穷奇跑出来说自己好饿,要吃饭那样奇异。
原来是真的。
原来就发生在自己身边。
西疆当初跟妖魔打得最不可开交的便是凄凉地蓝家,由此蓝家世代遭受妖魔诅咒,每一代蓝家子嗣当中必定出现一胎魔种,不可预测,不可人为干预逆转血统。
每一代蓝家大家长都必定会杀死她这一代出现的魔种。
蓝烛不敢继续翻阅,越靠近她自己的身世,她越害怕,怕自己真的连人形都挂不住,娘子更加不喜欢她。
她想合上,但好奇心害死猫,既然每一代都必定诞生一胎魔种,大家长看起来手眼通天,为何会容许她存在世间。
蓝烛觉得她便是那一胎魔种。
蓝家被诅咒而诞生于人间的魔种。
手札一页一页翻过去,蓝烛越看越触目惊心。
到最后她再如何好奇,都没敢继续翻阅,啪的一下合上。
她是魔种。
她已死的母亲是魔种。
姥姥呢。
脚趾头想,她也是魔种。
一家祖孙三代都是魔种。
这种纯度的魔种,早该招来西疆凄凉地的道士伏魔。
蓝家为何不派人来找?
蓝烛很想侥幸地用藏得好来解释,但解释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