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欢她们那种行事作风。我喜欢我师尊那样的君子。”阳梦泽发自内心钦慕自己师尊,整个蓬莱都知道她师尊高风亮节,对下慈爱,从不疾言厉色。
当年她师尊下山是为了效仿古代先贤游历人间,磨练心性,潮海阁四面靠海,与世隔绝,宗门祖训便是修道先修心,要出世入道,就得亲自去人间走一走。
是以潮海阁修士每逢年满十五岁,便可下山出海,摇着木兰舟去有人的地方闯荡。
“师尊当年结识了很多朋友,以梅花为信,一起约好作伴行侠仗义,只可惜出了事,师尊其他好友都死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她一个。”
腐萤知道阳梦泽说的事是什么。
那一年,北疆香火最为鼎盛的鹿鸣寺血斗,有消息放出来说大魔头周念就隐居在那里,师尊跟她其他好友相继赶赴鹿鸣寺,却没有见到周念的影子。
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个魔头。
“当时活口就两个,一个你师尊,一个剑宗少宗主,两个都活得生不如死。怪凄惨的。”腐萤道。
她现在是明白为什么阳梦泽铁了心,跟王八吃秤砣那样要找蓝烛了。
感情恨比爱长久。
人是找周念寻仇的。
“从兰麝到昏死穴,你也看到了,周念可能不是人,她那种形态跟人蛇很相似,”阳梦泽道。
“古皇时期的人皇都能独自繁衍后代,梵榷之前研究过这方面的事情,人皇…”腐萤想起中疆濯缨城被冰雪覆盖的地下墓穴,有些心有余悸,无数奇形怪状的人皇被锁在各自的陵墓里,从无例外,都长着蛇尾。
腐萤最后说:“人皇可能也不是人。古皇陵墓我都看过了,里面锁着的尸首跟人蛇酷似,如果不是人蛇修为明显低于我见到的大邪祟,我会直接上去问它要族谱,问问它是不是人皇表亲。”
话题又歪了,阳梦泽一句话扯回来:“师尊说当时跟她交手的那一个魔头长着蛇尾,面部生着触手一样的血红瘢痕,这跟当时见到的周念如出一辙。”
但是,鹿鸣寺大开杀戒的偏偏又不是周念。
腐萤问:“据说你师尊当时的结义姊妹一共有七人,减掉你师尊,当时应该还有六个人,她们呢,真的都死在哪里了吗。”
阳梦泽没直接说有或者没有,跳过问题,“我想顺带查清楚徐夫人跟清风渡蛇妖吃人事件的关联。”
腐萤自己不想搞情情爱爱那一套,本身就是对谁都没感觉,但是看着师妹掉火坑,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万一真查出来徐夫人跟清风渡蛇妖有牵连,母子血缘遗传,那少宗主也是人蛇一族的血脉,那少宗主跟她师妹的孩子岂不也是人蛇?
作孽啊!
腐萤上次就看见仇鸾镜肩膀上被咬得凹陷去一块,疤痕很新,一看就是最近被咬开的。
腐萤内心百感交集:“既然那一条人蛇离开了兰麝这边区域的深山老林,它会不会跟她心上人拐弯去了南疆?南疆那地方春暖花香,一年四季如春,人皇陛下的行宫都修在那边,最适合小情侣之间度隐居之类的。”
说不准离开了北疆,那种抑制人蛇发情的特殊气味效果就失效了,那一条被驱逐出族群的人蛇又能发情,继续繁衍了呢。
它不吃心上人阿秧,总能吃其他人。
“可能性很大,不过当务之急我想先找找周摧山,她好像有一点点死了。”
阳梦泽果然在道观里找到一只木箱,她问腐萤:“你有办法吗?”
腐萤抱着手,她其实不怎么喜欢周摧山这类不讲道理的痞子,纯地痞流氓小混混来的,也就是天赋好,让她混进名门镀金,“我没办法。”
阳梦泽:“你有的。”
腐萤被阳梦泽一脸的真诚恍到睁不开眼睛,勉为其难:“轮回蛾这类魔物不耐火烧水淹,你叫周摧山拈个避水诀,在水里淹半个时辰捞出来看看。说不定能活。”
阳梦泽犹豫:“可是我叫不醒她。”
腐萤奸计得逞:“那我可就没办法了。邪门路子总有条件限制,不可能什么都顺风顺水,简简单单。”
她话音刚落,突然听见一声巨响,身后的木箱啪得被人从里面打穿,木板惨遭分尸,碎屑漫天飞舞,纷纷扬扬的尘土里露出一个高大健壮的身形。
腐萤咽咽口水,习惯性战术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