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人抬起眼,盯着阳梦泽:“弱者哀求我帮忙,我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我自觉自己有能力帮。”
阳梦泽忽然开口问:“你在怨谁?”
罪人却笑了笑,嘴里一朵红色虞美人从口腔里探出来,紧接着是更多的红色虞美人争先恐后探出来。
罪人腹语:“一手将我养大,待我如亲子的师尊说我错了,自幼待我溺爱的掌教师伯说我错了,就连我最为信任有加的师哥们也说我糊涂,不该帮人。可我不觉得。”
阳梦泽:“有时候嘴上服软也是一种策略。世上很多口不对心的人,面如心不服也是一种活法。”
阳梦泽就是那种嘴上说着恭敬师长,手里头做的事情又是各种气死师长的事情的人。
罪人:“可是我不服。”
阳梦泽:“你跟我师尊很像,她也是个要君子风度,要君子气节的人,痛恨一切奸邪污秽,立誓要捍卫人间太平的大好人。”
罪人:“错就是错,哪怕有不得已苦衷做错事了也还是做错了,世上没有任何无辜者被杀了还能死而复生,无罪者被杀,害人者却口口声声辩解自己情有可原,不该被杀。这世上不该有这样的道理。”
阳梦泽看着罪人身负重刑,就算是欺师灭祖也不过如此。
她日后多次来看着这罪人,发现每逢满月时就有鸟雀啄食她心脏,待朔月时新肉长出来,又是一颗心。
罪人说了很多当年旧事,她只求阳梦泽替她做一件事。
阳梦泽原以为是要替她继续杀人或者向世人宣告她的正义。
罪人却只是说,要阳梦泽替她看看现在的人间有没有好一点点起来。
“死了的东西又怎么可能复活呢,死了就是死了,死人永远都不可能复活。”
阳梦泽道。
阳梦泽自幼父母双亡,魔修为了掠夺有天资的稚子,大肆血洗村庄城镇,她本来是要被魔修掳走拐去魔道修行的,是她师尊跟师姨把她抱回潮海阁养起来。
阳梦泽:“你有见过枯荣手复活别人吗。”
腐萤:“每一位魔将被选上去都绝非浪得虚名,不可能有水货的。我虽然没亲眼见过这一位老前辈复活谁,但是我知道她帐下的教徒都是她属地的死者复活而来。枯荣手老前辈能够在南疆短时间获得大批量民间凡人教徒,也都是她能复活死者。”
腐萤没见过 ,但是一辈子爱拜野神搞淫祭的南疆人见过。
阳梦泽:“你是说这位枯荣手老前辈其实并不如其他三位魔将资历老,她反而是新提拔上去的?”
腐萤越说,阳梦泽越觉得枯荣手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当年梅花七君子中还有一人死生不明,师尊对当年之事绝口不提。
若非即将驾鹤西去,她也不会摆脱阳梦泽替她找到蓝烛还蓝烛自由。
梅花七君子,还有一个人。
阳梦泽怀疑这位枯荣手就是当年剩下的那个。
“四魔将当中论资排辈,资历最老的当属东疆腥风剑,她跟东疆第一剑仙打了一场,下落不明,据说还在自己洞府养伤,差不多要好了。其次就是西疆的行香子,她以香入道,是西疆道派林立中最特殊的香道修士,为人谦和,擅长隐匿踪迹。这两位前辈入魔道的时间,算起来也就比梵榷当上脏相晚一点。”
腐萤在梵榷那种翻脸无情的人身边多时,自然也心细如丝,她敏锐察觉到阳梦泽有些激动。
阳梦泽:“剩下两位呢。”
腐萤:“蓑衣客老前辈跟枯荣手老前辈资历差不多,但是严格按照先后顺序,应当是蓑衣客老前辈先一点。”
佛母圣诞在即,腐萤觉得给魔道策划现场的教徒们脑袋得想炸了,忙得热火朝天,还得提防梵榷时不时拐俩凡男当男宠。
总是有很多突发状况。
上一回是梵榷色诱望鹤门男修士,连徒弟带师父,一口气给人山头薅秃噜皮,全给拽到现场当男宠。
策划吓得原地尖叫昏过去。
人蛇还没走,阳梦泽问它:“这一尊神仙像,是人蛇一族的先祖吗。”
新首领:“不错。”
阳梦泽若有所思,等人蛇全部退散,她道:“这一次佛母圣诞是什么时候开始。”
腐萤挑眉:“你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