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仇鸾镜老觉得腐萤有事没有告诉她,碍着有阳梦泽在,仇鸾镜也没有计较腐萤眉心傀儡印被擦掉的事。
两个人各怀心事,腐萤闷头跟在她们两个后面御剑飞行,蓝烛跟花匠不舍得分开,一直腻歪在一起。
腐萤算了算,魔道里那一位魔将正式入职,也恰好是十五年前,她师妹也十五岁。
当时开年会,魔将蓑衣客曾经拉着一群小干部聊天,说自己一直都在找一个人,但是不记得对方叫什么,长什么样子,大概是对自己很重要,所以一直挂怀。
酒过三巡,魔将蓑衣客慢半拍想起一件事:“她好像说要跟我在中疆人皇陵碰头。”
一行三人落塌鹿鸣寺,腐萤吃完饭,抓了一把红彤彤的樱桃塞师妹手里,很殷勤问仇鸾镜:“师妹,你去过人皇陵吗。”
问得没由头,仇鸾镜确实去过,但是她不想说,捧着樱桃坐在门口吹夜风:“师姐为何问这个?”
腐萤随口扯谎:“我想可能是古皇血喝得太少了,如果多喝一些,可能就不一样了。”
仇鸾镜盯着腐萤。
腐萤有些心虚,她年长师妹太多,习惯性把师妹当做需要她照顾的小孩子,她希望师妹一言一行都按照她内心的期待去完成。
腐萤想起了远在魔道的养母,她更加心虚了,她又觉得自己不应该总是管着她师妹,十五岁也是个大孩子了,老被管着,心里头也不舒服。
腐萤只好说:“梵榷叫我下人皇陵找镜子。”
仇鸾镜:“不用去。”
腐萤瞪大眼睛:“为什么?他是我老板,我在他手底下办事呢。”
仇鸾镜:“他马上就死了。”
腐萤:“?!”
还有这种好事!
仇鸾镜本来还要再狠狠骂梵榷那个贱人一番,她忽然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是徐凤台身上的白梅花。
她看了看空掉的腰侧,心里阴暗地生着气,最好不要让她发现是徐凤台摘了她的傀儡娃娃。
—
徐凤台正呆在厢房里抖被子,冷不丁连打了三个喷嚏。
坐在她跟前喝茶的老修士:“着凉了?”
徐凤台摇头:“可能有点,都怪你们魔道的地牢修在地底下,把我冻风寒了。”
老修士上半张脸戴着面具,她隔空丢了一只装着烛龙血的葫芦,“好东西,喝了就不冷了,”说完,老修士又很关心徐凤台:“你答应我的不许反悔。”
徐凤台这一次出门比较点背,她本来是要弄死梵榷,避免跟本尊那样被梵榷关在三十三重天被严刑拷打,奈何她修为不如本尊,没见到梵榷人,反倒是被梵榷座下的魔将擒住。
徐凤台:“我都记着呢,是去人皇陵那边等你朋友吧。”
老修士摸摸酒葫芦:“我也不记得是不是我朋友,只记得我答应人家要在人皇陵等着她,至于她,我记不清了。”
徐凤台看见有暗红色的触手瘢痕顺着老修士的脸颊两侧蔓延,像活物,一直会动,起先还在颌骨那,这会儿说话功夫,又伸长触手爬到了面具底下。
徐凤台:“你把我放走了,梵榷那边你这么交代?”
老修士抬眼看天:“大不了被梵榷炒鱿鱼吧,差事而已,天底下多得是,这家干不下去,那就换一家。”
“我年年都去那边等人,但是都没有等到,等久了我就开始怀疑她其实已经死了。”老修士放下葫芦,也不喝酒了。
她背上横着一把阔剑,被绷带缠着,也不拿出来,单背在那好看。
徐凤台觉得奇怪:“那为什么不继续等下去,万一人家晚到一天,恰好你早走一天,硬生生错过了呢。”
老修士叉着手:“不知道为什么,我看见你的第一面就有一种扑面而来的熟悉感,可能你跟我那个朋友长得像,一下子让我觉得很愧疚。”
徐凤台:“朋友之间老放人鸽子确实很讨厌。我要是你朋友,你放一回鸽子的时候,就友尽了。”
老修士嘿嘿笑了一下:“就是说嘛,我心里其实怀疑对方已经不想跟我做朋友了,毕竟我食言了。我醒来第二年才想起有这一回事,言而无信,丢人丢到家了。”
徐凤台握住葫芦,喝了一口,确实好多了,烛龙早一千年就死绝了,现在的烛龙血是喝一口少一口,北疆仙门是有喝烛龙血的旧俗,驱寒的好东西。
“你当时为什么没去找她?”
徐凤台问。
手里的葫芦转了转,她看见了一枚画刀刻的白梅花,仔细闻闻葫芦,还有一股梅花香。
她又多看了一眼,想着先收下,那边老修士又把葫芦要回去了。
老修士:“我也不记得了,当时跟人打架,打得天昏地暗,一觉睡醒就在三十三重天躺着,梵榷叫我给他打工,我就打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