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凤台长得像她母亲多一些，余下三分既不像无情宗掌教，也不像父系那些亲戚。

徐凤台目光流转，略有沉吟，但不太想在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外人跟前说太多，岔开话题：“三尸五鬼她们呢。”

都是魔道的干部。

老修士道：“说是梵榷过生日要准备一份大礼，据说是一面镜子。她们得到消息说婺女洲那边有镜子碎片，一窝蜂全疯跑过去了。”

徐凤台：“那可未必真有镜子。”

老修士点点头，事出反常必有妖，平白无故有这等好事找上门，多少是有点问题在的，但是利欲熏心的邪祟们不在乎这个，无视风险继续猛冲。

老修士：“那镜子碎片之间互有感应，出现一片，其余碎片都会陆陆续续浮出来。没必要亲自一一收集，宝贝人人都爱，谁先第一个收集齐，到时候抢她的就是了。”

徐凤台扶额，“我是说，会不会有另外的消息她们没有告诉你。”

原本看守阶下囚的差事是轮不到魔将之一的老修士亲自来的，毕竟她是高级干部，这种小事，就算老大再重视，也会有底下的小干部代劳。

老修士：“我看她们那副狗狗祟祟的样子，料想是有什么猫腻藏着没告诉我。不过我也懒得管，她们爱干嘛干嘛。”

徐凤台拍马屁：“要是天底下领导都像你这样就好了。”

老修士还想说什么，腰间通讯符箓瞬间亮起红光，属于青鬼的那一道信号弹炸开了，不等多看，又是第二道红光，依次亮了五次。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魔道是不会发挥什么乐于助人的精神，看见同伴有危险不远万里过去救援。

通讯符箓亮红灯，只意味着一件事，谁的信号弹炸开，谁就兵解了。

徐凤台看着老修士面色凝重，大概是出了坏事，“你要有急事就先回去，我能自己照顾好自己。”

老修士直接取了通讯符箓丢桌上，没继续看，她端详着徐凤台，一双血红蛇瞳既冷漠又阴森，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微笑道：“我相信你能照顾好你自己。”

徐凤台觉得对面很不对劲。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她，对面老修士沉浸在一种跟熟人说话的状态，语气里待着鼓励跟信任，像是朋友之间的加油打气，绝然不是跟萍水相逢之人的话。

徐凤台对这类情形很熟悉，对方仿佛是把她当做了另外一个人。

这种事经常发生在徐凤台身上，她几乎用了一瞬就明白过来。

老修士把她当做那个朋友了。

紧接着，老修士嘴角勾起，露出很诡异的笑容，像是在哭，又像是在苦笑，很复杂又很神经质。

老修士大笑了几声，重复：“我当然相信你能照顾好你自己。”

徐凤台朝后退了退，单手压在自己腰侧仙剑上。

那深红触手像藤蔓，从脖颈开始蛄蛹，徐凤台还闻到了一股很奇怪的味道，是魔血的气息。

老修士也察觉到自己不对劲，掏出一把长约一寸的银针，照着身上大穴扎进去，又自动封了修为，她浑身颤抖个不停，一下子跌坐在地上，一把银针散落在。

徐凤台问：“不要紧吧。”

老修士指了指自己脖颈的穴位：“帮我扎一针。”

她咬着牙，难得催促徐凤台：“快！”

徐凤台眼疾手快，不等她说就已经办好，她拍拍手，看着老修士，一把将人拖到床上去。

“你这是怎么回事？”

徐凤台好奇。

老修士闭着眼睛：“我有家族遗传病，小时候可以靠着吃药扎针压制，但随着我年纪大了，修为变高了，过去的药就开始失效，哪怕加大剂量，也只是杯水车薪。”

徐凤台又试探性问：“具体是什么样子，我说不定可以让我朋友帮忙看看。”

“一种疯病。祖祖代代都有的一种疯病。没有根治的办法，只能活个几十岁然后等死。”老修士倒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她闭眼调整气海：“我一开始也不知道我有这个疯病，以为自己跟正常人一样，我结交了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但是我都不记得她们叫什么 ，家住在哪里，唯一记得的只有那个在人皇陵等我的。”

徐凤台很沉默。

她大概是知道了。

母亲很少说有关于自己的事情，徐凤台小时候也不敢问母亲，怕触及到母亲的伤心事。

但是有一日母亲跟掌教吵架，徐凤台趴在窗户外偷听，她听见了母亲说她想下山。

为什么要下山呢。

母亲却不肯说原因，掌教父亲气得大发雷霆，摔桌子摔椅子，甚至还想撕烂母亲的画。

“如果是因为生病，没有及时赴约，这种情况好好跟对方解释，说不定对方也能理解。”徐凤台道。

老修士一嘴血，她拿起手帕擦了擦：“人做错了事总是觉得羞愧，我心里绝对我做了一件很对不起她的事。你别听我嘴上说是爽约，可能还有更严重的事我没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