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凤台:“再对不起朋友,也得当面亲自跟她说。”
徐凤台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生气,平日里,她装得都很好,不知道这一次为什么就破功了。那种怨气跟怒气,就像是抑制不住,自然就爆出来。
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是个胆小鬼。”老修士大咧咧躺在床上。
徐凤台:“你觉得比起失去一个朋友,照顾自己敏感脆弱的感受更重要?”
老修士立马反驳:“那倒没有。只是太久了,久到她不回应我,哪怕生气也没有,我都怀疑她死了。我又怕她听见怪我咒她。”
事实上,可能真的就死了。
人这种东西,随时都会死的。
不管是凡人,还是道士,亦或者邪魔外道,有生就有死,没有什么长存人间不死不灭。
徐凤台没继续跟老修士打卦,她在想事,老修士十成十下过人皇陵,必定也是喝过古皇血,邪祟去人皇陵合情合理,那她那个朋友呢。
约见面约哪里都正常,唯独约在人皇陵不正常。
哪里有站在坟头喝酒聊天的。
徐凤台想起那一幅险些被掌教撕掉的画,她鬼使神差想要去解开老修士的面具,画里的母亲比她八岁时见到的要小很多,大概只有十一二岁的模样,跟母亲在一起的还有一个女孩子。
不知道是在家里的后花园,还是私自跑出去,两个人手拉着手,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似乎是认识的朋友,关系还特别好。
徐凤台有一门法术,能观骨相还原面貌,也能根据小时面貌推测长大之后的脸。
只要摘下来,徐凤台就能靠着她稍微了解一下母亲的过去。
徐凤台一靠近,老修士立马起身:“我走江湖从不摘面具。”
徐凤台打不过她,讪讪收手:“怪不得你朋友不找你。”
老修士却像是又想起来点什么,一骨碌爬起来,端详着徐凤台的脸,尤其是那一双眼睛,喟叹似的说:“太像了,你长得像你母亲多一些,还是你父亲?”
徐凤台张嘴乱答:“像我姑姑。”
老修士:“你姑姑呢?”
徐凤台睁眼说瞎话:“很早就死了。”
老修士垂头丧气,还是有些不死心,她又问:“也算是有缘分,可惜我没能见她一面,实在是遗憾。你姑姑坟在哪里,我给她烧个纸钱祭奠一下?”
徐凤台眼珠一转,一肚子坏水朝外咕嘟冒泡:“北邙山上的地宫里。没有名字的那一座。”
老修士似乎在琢磨那地方在哪里,“好熟悉的地名,但是不记得了,那边是不是有特别多梅花?我好像以前去过,咦,我是跟那个谁谁一起去的?我又不记得了。”
徐凤台本来是故意诓她的,哪里想到还真的去过,她连忙打岔:“想不起来就算了,以后总会想起来的。眼下不是说要给圣人找复活躯壳吗,找到了吗。”
魔道教徒嘴里的圣人只有一位。
老修士是高级干部,她也得到了一些内部消息,“原先有一只特别完美的躯壳,可惜被仙门捷足先登,一直关押在潮海阁的虚妄池泡着。梵榷说他找到了更好的壳子,又是一个被魔胎寄生的凡人。”
不等徐凤台说话,老修士自己嘿嘿笑起来,一阵无语到气笑了的表情:“说出来都怕让人笑话,圣人本尊是一条毛毛虫,忒不霸气了,太小家子。小友,你说是不是?”
徐凤台点点头,敷衍地附和她,心里盘算着梵榷为何死揪着梦中身不放,梵榷此人只执着于三件事。
复活圣人之后,变成女人跟心上人周笙双宿双飞。
梦中身是知道点什么?
徐凤台怀疑梦中身手里捏着那一只圣人躯壳的下落。要不然解释不通梵榷为何大费周章,不惜得罪无情宗跟剑宗,也要死揪着徐凤台不撒手。
风险太大了,回报不成正比,岂不是蠢人做派?梵榷能一路干到脏相的位置上,虽然大部分时候是靠睡过来的,但他未必真的像明面上那么胸大无脑。
徐凤台:“我一直都很好奇虚妄池里泡着的那一只轮回蛾长大了没有。”
轮回蛾魔胎自带隐蔽天赋,外表看起来跟玉石差不多。
千年前,潮海阁大修士左慈生下蓬莱海斩邪祟,曾经擒住了一只兴风作浪的魔胎。
堕海而死的凡女被魔胎寄生,将死未死。
那一只魔胎正巧寄居在凡女腹中,如同被孕育的子嗣,安静乖巧地蜷缩在那一凡女尸体内,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和谐。
若一剑斩杀,魔胎说不定会暴动,潮海阁与其他宗门协商,最后决定将魔胎连同那凡女尸体一起镇压在潮海阁特制药水的虚妄池中冷冻。
轮回蛾不耐高温也不耐寒冷,说不准过了几百年就自动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