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吃没喝被泡冻水里一千年多，我估计够呛。”老修士稍微好转，她身上总带着一束梅花，用法术保持鲜艳，她把梅花插进青瓷花瓶，挪了挪。

老修士道：“几乎每次圣人复生都要用虫卵寄生在凡人女子身上，也有寄生在修士身上的，不过那些仙门正统出来的修士都视死如归，知道被寄生直接自爆金丹。”

徐凤台：“梵榷为何不自己督办一座孵化场？”

之前是有找到轮回蛾魔胎，直接开启大屠杀，用各类血肉祭祀供养。

老修士：“那也得找得到轮回蛾魔胎才行，那东西太难找了，数量多归多，但是实在难找。基本上都是等到轮回蛾孵化之后，魔道散出去的眼线才得到消息。”

徐凤台：“梵榷有说过他这一次找到的躯壳被安置在哪里吗。”

老修士：“说是在一处道场，貌似叫什么玄都观。我听都没听说过。”

徐凤台倒是听过，很早之前，玄都观就已经被魔道灭门。

暴虐血洗，无一活口，连带着道观里养着看门的黄狗都被杀了。

玄都观荒废久已，梵榷发什么癫要去哪里？徐凤台百思不得其解。

正在她沉思之际，厢房外间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又轻又稳，但能从脚步声听出一种蓄势待发的感觉，不用说，徐凤台光是靠听就已然明了门外是谁。

她摸了摸自己腰侧的傀儡娃娃，李俏跟仇鸾镜关系一直不太好，要和解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但是李俏得留着。

抓贼拿脏，抓人拿双，徐凤台连忙把傀儡娃娃收进须弥芥子里，只要对方没有亲眼看到李俏跟着她，那就有无限抵赖的机会。

老修士一脸诧异：“你怎么突然变得紧张起来？待地牢里都没见你唉声叹气。”

徐凤台：“家里小的吵架，我这个爱管闲事的头大。”

“砰——”

一道巨响炸开，徐凤台还以为是什么，打眼一瞧，原来是一只被斩断下半身的人蛇，浑身长着癞蛤蟆一般的疙瘩皮肤，冒着不健康的脓绿色，上身勉强维持人形，但双手呈现诡异扭曲，小臂扭转到与肩头齐平，赤澄澄的黄金瞳流着绿血，一嘴尖利细密的牙齿中露出蛇信子。

哪怕被斩作两节，人蛇依旧嘶嘶个不听，不断扭曲着断肢朝徐凤台这边靠近，仿佛徐凤台是一块香肉，流着鲜美的血，源源不断引诱着它。

徐凤台冷漠地扫了人蛇一眼，抬手一道剑气刺进颅内，霎时脑浆四溅，命陨当场。

老修士凑过去瞧热闹：“这是什么？”

徐凤台正欲说，又有一只被斩断半身的人蛇逃命似的涌到她身边，这一只人蛇居然还能口吐人言，它凄惶无比地抱住徐凤台的大腿：“仙君饶命仙君饶命！我是人啊，为何要杀我？仙君保佑我，我没干过坏事，为何要被杀？”

徐凤台单手点在它眉心，将它用捆仙绳绑起来，她蹙眉，朝外看，果然见得一个熟悉无比的身影隔着傍晚阴湿湿的黑雾露出个大概。

仇鸾镜甩了甩冰刀上的血，随手丢弃在地，在她身侧，盘踞着数不尽的人蛇尸体，几乎是没有下脚得对方，绿血蜿蜒，她像是不想弄脏衣裳跟靴子，一脚踩着一枚头颅，脚底下又覆盖着一层云霞，慢悠悠晃到徐凤台跟前。

徐凤台没开口。

仇鸾镜也没开口。她抱着手，阴沉沉的脸上噙着不符合情形的笑，腥风裹着湿漉漉的雾气，一下一下拂过她额间碎发，一双血淋淋的蛇瞳只看得见徐凤台。

徐凤台不知道仇鸾镜听见了几句，索性当她全部都听见了，她不在乎仇鸾镜，只要保证仇鸾镜感到幸福就可以向梦中身交代。

两个人对峙了许久，老修士插到她们两个中间，她蹲在地上，拿着一根树杈子使劲戳了戳那一只没死的人蛇，老修士问：“正巧又来了一个，有谁知道这东西是什么吗。”

徐凤台以为仇鸾镜又要发疯，打算勉为其难哄她两句，没想到仇鸾镜没朝她发难。

仇鸾镜：“鹿鸣寺外面到处都是这样的魔物。”

老修士：“怪哉，这类魔物怎的一点修为都没有，丹田一贫如洗，哪怕炼血也提炼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这破纸壳子糊的半副魔躯能拿来做什么用。”

徐凤台朝庭院外面看，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也许就是适才老修士忽然发作的空当，这一群魔物蜂拥而至，她仔细看，那些魔物都不纯粹，并非外观，而是身体里还残存着一部分人血。

她看向仇鸾镜，“这些魔物看起来像是凡人变得。”

徐凤台单手点在那一只被捆住的人蛇眉心，快速读取记忆。

大概十一天前，婺女洲按照常例举办阴祭，凡是不够俊美的男子都要被献祭出去。

当时聚集了很多婺女洲百姓，连带着云游的行客，阴祭现场人山人海，众人纷纷投票，选出那些漂亮的男子留作夫婿，丑的全部淘汰。

一切都如期进行，但在快要结束的时候，阴雨绵绵的婺女洲变成大晴天，附身在树木枝干上的灵芝疯狂释放孢子，粉烟霞般的雾瞬间覆盖全城，凡是不当心吸入孢子的凡人无一例外都被魔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