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坤落网后，“Λ”论坛彻底消失了。

不是警方行动的结果——网侦还没来得及全面打击，那个充斥扭曲哲学的暗网空间就自己断了线。

针对这类利用网络心理操纵和技术手段结合的新型犯罪，上级决定成立专案组。裴铮任组长，于肆年作为首席毒物与化学专家，也自然被编入其中。

新办公室设在市局主楼七层东翼，采光很好。裴铮推门进去时，汪锐正指挥几个年轻干警搬桌子。打印机嗡嗡作响，空气里有新电脑拆封的气味。

“裴队，这儿新窝不错吧？”汪锐抹了把汗，咧嘴笑道。

裴铮点点头，目光掠过空白的墙面和白板，转身走向走廊尽头——那里用玻璃隔出了一小间，是留给于肆年的实验室。里面已经摆了几台基础仪器，窗边还放了张简洁的办公桌。

他正看着，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于肆年今天穿了件浅灰衬衫，外罩白大褂，手里拎着只银色金属工具箱。他在玻璃门前停步，看了看里面，又看向裴铮：“我的？”

“嗯。”裴铮侧身让开，“条件一般，先将就。通风橱和特殊设备下周才到。”

“够用。”于肆年走进去，放下箱子，目光扫过仪器，落向窗外的城市天际线，“视野不错。”

“谢局特意挑的。”裴铮靠在门框上，“说看远点儿，心情好。”

于肆年回头看他一眼，没接话，嘴角却似乎弯了一下。他打开工具箱，把移液器、取样管、镊子一样样取出，在实验台上整齐摆开。

裴铮没打扰他，转身回了大办公室，也开始整理自己那堆从原处搬来的文件箱。

阳光透过大窗洒进来，落在崭新的办公桌上，尘埃在光里静静浮动。

专案组草创，头两天尽是事务性工作：熟悉流程、调试设备、分配权限，还有必不可少的——人员磨合。

第二天下午，裴铮叫住了正要回隔间的于肆年。“于博士，稍等。”

于肆年停下转身。

“趁现在有空，给你正式介绍一下组里人。”裴铮示意办公区。

七八个工位大多坐着人。听见声音，几道目光投了过来——好奇的、打量的，也有友善的。

裴铮先指向离自己最近、正埋头敲代码的常乐：“常乐，网安调来的高手，专攻数据追踪和暗网渗透。以后电子证据这块找她。”

常乐站起来推推黑框眼镜，朝于肆年腼腆一笑：“于博士好。赵坤案里论坛数据的初步解析报告我读过，您的逻辑很清晰。”她语速很快。

于肆年微微颔首。

“她有点社恐，但技术没话说。”裴铮低声补了一句，接着转向旁边身材敦实的中年警察，“张奇峰，老刑侦，经验足、心细。现场勘查和传统摸排是他强项，这块以后他牵头。”

张奇峰起身，很正式地向于肆年伸出手：“于博士，合作愉快。现场痕迹方面有疑问，随时沟通。”

于肆年握手回礼：“张警官，多指教。”

“这位你见过，”裴铮拍了拍汪锐的肩，“汪锐，组里的机动主力，哪儿需要往哪儿顶。嗓门大了点，人靠谱。”

汪锐立刻笑嘻嘻接话：“于博士，以后咱就是一个战壕的了！裴队说了，您那实验室是咱技术核心，有力气活跑腿活，尽管吩咐！”他声音洪亮，让稍显安静的外间顿时活络了几分。

其余几位年轻干警也一一简单介绍，多是侦查或内勤岗位。

“大家各有所长，以后就是一个团队。”裴铮总结道，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于肆年身上，“于博士负责所有物证的实验室分析和毒理、微量物证鉴定，他的结论往往是关键突破口。大家多配合。”

介绍完，众人又各自忙开。

裴铮靠在于肆年实验室的门框上：“以后需要什么直接提，组里优先支持你。”

语气平淡，话里的信任却满得快要溢出来。

于肆年点了点头，没多说。那份被郑重对待的分量，轻轻落在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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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案组成立的第四天清晨，六点刚过，裴铮桌上的手机就响了。不是内线，是指挥中心的紧急呼叫。

汪锐打着哈欠推门进来时，裴铮已经挂断电话，脸色沉肃。“通知全体，马上出发。西郊蓝溪水库发现一具男尸，现场情况异常，指挥中心点名要我们组介入。”

五分钟后，三辆警车驶出市局，划开晨雾，直奔西郊。裴铮和于肆年坐在头车，张奇峰和汪锐跟在后头。常乐留守，随时准备支持网络筛查。

“报案的是水库早班巡视员。”裴铮快速通报情况，“男性，二十岁左右，衣着整齐，仰躺在水库里。初步反馈无明显外伤和搏斗痕迹。辖区派出所已经拉好警戒线，法医和技术队正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