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张奇峰说,眼里带着真诚的欣赏,“桃木很配于博士的气质啊。”
“那是!毕竟是裴队的传家宝!”
汪锐笑嘻嘻的:“于博士,这可是承载了前辈精神和裴队心意的平安符,以后出现场……不,进实验室都得戴着啊!”
于肆年抬手,轻轻握住了那块桃木。木质温润,刻痕温柔地硌着他的掌心。
他看向裴铮。
裴铮也在看他,眼神很深,像夜色里静默的山峦。然后裴铮举起茶杯:“生日快乐,于博士。”
其他人也纷纷举杯。
“生日快乐!”
“健康平安!”
“工作顺利!”
很简单的祝福,很平常的语调。
于肆年端起自己的杯子,茶水在杯子里晃了晃,映出他眼里微光。
“谢谢。”他说,心里莫名酸酸的,“谢谢大家。”
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窗外,第一片雪花悄无声息地落下,贴在玻璃上,很快融化成一点湿痕。
冬至夜,雪终于来了。
而屋里,暖气氤氲,饺子的香气还未散尽,蛋糕上的奶油有些化了,彩纸亮片散落一地,像一场不真实的、温暖的梦。
于肆年握着胸前的桃木,指尖一遍遍抚过那温润的木面和浅浅的刻痕。
他想,这大概是他二十八年来,最不像生日的一个生日。也大概是他二十八年来,最像生日的一个生日。
雪下得大了些,纷纷扬扬的,在窗外路灯的光晕里打着旋儿落下。
————
室内暖气充足,吃饱喝足的汪锐摸着肚子瘫在椅子上,眼睛却闲不住地四处打量:“于博士,头回正式来你家做客,不介意带我们参观参观吧?你这地方装修得还挺有格调。”
于肆年家的装修风格确实独特。
极简,空旷,大面积的白墙和浅灰色调,线条干净利落,几乎看不到多余的装饰或杂物,冷感中透着一种实验室般的秩序。除了今晚被气球和彩带强行点缀的客厅,其他地方都透着一股“样板间”一样的疏离。
“没什么好看的。”于肆年实话实说。
“看看嘛!我们也好学习学习精英人士的居住美学!”
汪锐已经站起身,好奇心旺盛。
常乐其实心里想看得很,有些不好意思地附和:“是呀于博士,我们就随便看看……”
于肆年看了裴铮一眼。
裴铮正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茶杯,对上他的目光,几不可察地扬了扬下巴,意思是“我也想看”。
“行。”于肆年起身,“这边。”
他先带他们看了主卧。果然如外面一样,色调清冷,一张宽大的床,线条简洁的床头柜,再无其他。
唯一的“异常”,是占据了一整面墙的巨大衣柜,哑光白的柜门,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
“嚯,这衣柜够气派!我打开看看嗷!”汪锐上前,顺手拉开了一扇柜门。
然后,他愣住了。
不止他,后面跟过来的常乐和张奇峰也微微睁大了眼睛。
衣柜里并非预想中寥寥几件衬衫西裤的单调景象。相反,里面分门别类,挂得满满当当,且色彩、款式各异——
有剪裁利落、质感高级的深色西装和风衣;有设计感十足、颜色跳脱的休闲外套和破洞牛仔裤;甚至还有几件风格略带摇滚或先锋意味的衬衫和夹克,有些带着金属装饰或特别的印花。
这些衣服的面料、色彩、款式,无一不显示着主人的好品味和对“穿着”这件事本身的在意。
这跟平日里永远白大褂、或简单衬衫长裤的于博士,形成了巨大反差。
“于博士……”汪锐缓缓转过头,表情像发现了新大陆,“你这……家里还养着别人吧?这些衣服……你穿?”
于肆年站在门口,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抿着嘴平静地解释:“以前买的。大多是兴趣,有些是工作需要参加活动。”
“那怎么不见你穿来上班?”
汪锐拎出一件做旧风格的牛仔外套,胸口还有一小块精致的英文刺绣,指着它:“这个是咱们第一次见面你穿的吧?这多帅啊!比白大褂带劲多了!”
“工作场合不合适。”于肆年说。
一直没说话的裴铮这时走了过来,扫了一眼琳琅满目的衣柜,又看了看于肆年身上那件虽然有点设计感,但也很普通不过的深色毛衣,开口道:“有什么不合适的?爱穿什么穿什么呗。白大褂一套,里面穿龙袍也没人看得见。”
他语气随意,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支持。
于肆年抬眼看他,压下嘴角的笑意,没说话。
汪锐嘿嘿一笑,把衣服挂回去,注意力又被衣柜旁边一个嵌入式的小玻璃展柜吸引了。
那是一个设计精巧的细长柜子,内置柔和的光带,里面整齐排列着……数十个精致的小圆盒。
“这是……?”常乐凑近了些。
等看清里面是什么,几个人再次沉默了。
那是一排排的美瞳。
各种颜色,各种款式。除了于肆年常戴的紫色、蓝色系,还有灰色、绿色、红色,甚至一些带有特殊撞色或渐变效果的。它们被整齐地码放在专用的收纳盒里,像小型收藏展。
这视觉冲击力,比刚才的衣柜还大。
“……于博士,”汪锐咽了口唾沫,干巴巴地说,“您这兴趣爱好……挺广泛哈。”
于肆年似乎对这种反应早已习惯,表情还算平静:“喜欢罢了……”
他顿了顿,看向常乐:“常乐,你眼镜度数多少?我有很多还算正常日抛,不常戴,过期浪费。如果你需要,可以拿一些。”
常乐脸腾地红了,连忙摆手:“不、不用了于博士!我近视度数太高了,戴框架眼镜就好!”
她心里却疯狂刷过弹幕:我嘞个豆!!!这反差……太带感了!好萌啊天!!!
裴铮的视线在那排美瞳上停留了几秒,又落回于肆年脸上。于肆年正好也看过来,浅紫色的眼睛在室内光下显得干净通透。
裴铮忽然觉得,这家伙顶着这张淡漠的脸,心里不知道藏着多少让人意想不到的念头。
“阳台有些我养的耐阴植物,要看看吗?”
于肆年引开话题,带他们走向客厅另一侧。
汪锐和常乐立刻被吸引过去。张奇峰也笑呵呵地跟着,说想看看于博士都养了什么“实验室风格”的植物。
裴铮却脚步顿了顿,落在了后面。
他的目光被主卧隔壁那间房吸引了。门虚掩着,应该是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