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骑车穿过几条小巷,最终停在了一个还在营业的、灯光昏暗的网吧门口。他锁好车,走了进去。
“进了‘极速网吧’。”跟踪队员汇报。
“派人进去确认,小心别暴露。查他用的机器,查监控。”裴铮下令。
十分钟后,消息传来:“目标用临时身份证开了一台角落的机器。正在操作,看不清具体内容。已获取机器编号,网安正在尝试远程接入查看,但对方可能使用了反侦测软件,接入有风险。”
“不要强行接入,以免打草惊蛇。盯住人,等他离开。”裴铮沉住气。
男人在网吧里待了不到半小时,便起身结账离开。他没有回何家方向,而是步行了十几分钟,来到一个通宵营业的便利店,买了一包烟和一瓶水,然后坐在店外的台阶上,慢吞吞地抽起烟来。眼神时不时瞟向四周,尤其是来路方向。
“他反侦查意识很强。”于肆年在指挥中心看着实时传回的模糊画面,“很警惕。去网吧可能只是为了发送或接收信息,甚至是试探有没有被跟踪。”
“还要跟吗?他好像起疑了。”前方队员请示。
“换一组人,距离再拉远,用无人机高空红外辅助,别跟丢了。”裴铮道。
男人抽完烟,又漫无目的地走了一段,期间多次突然停下、转身、绕路。在确认似乎没有人注意到他后,他才最终折返,回到了最初那个老旧小区附近。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直接走进了何家所在的单元楼。
“各组注意,目标进入单元楼。准备行动,听我指令。”
裴铮独自在三楼蹲守,声音通过对讲机传达到每一个布控点。
队员们屏住呼吸。楼道和何家室内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男人上到三楼,在何家门前停下。
他没有立刻动作,而是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又看了看门锁。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细长的、类似开锁工具的东西,动作熟练地开始操作门锁。
就在锁舌即将弹开的瞬间——
“行动!”
一声低喝在楼梯上下同时响起,裴铮的命令和身影同时迸发!
男人身体一僵,猛地回头,只见面前扑上来一个人,上下楼梯口也同时冒出几个黑影,迅猛地扑了过来。他反应极快,丢下工具就想往楼上跑,但楼上也传来了脚步声。
退路被封死。
男人眼中凶光一闪,他反应快得骇人!面对突如其来的围捕,他没有试图后退或前冲,反而迎着裴铮的方向,不退反进!右手一摸腰间,一道森冷寒光乍现——是把带有锯齿的□□,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直刺裴铮胸腹!狠辣、决绝,完全是亡命之徒的打法!
“有刀!”侧方汪锐的示警声刚起。
裴铮冲势已猛,变向不及,电光石火间只能拧身侧避,左臂曲起格挡,右手快速擒拿对方手腕。
“嗤——!”
布料撕裂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锯齿刀锋擦着裴铮左臂外侧划过,厚实的衣服应声破开,皮肉翻卷,温热血液瞬间涌出,浸湿衣袖。剧痛让裴铮动作微微一滞。
对方杀招连环!一刀未竟全功,手腕诡异一翻,锯齿刀自下而上反撩,直抹裴铮咽喉!阴毒迅疾,距离近在咫尺!
裴铮甚至能看清对方帽檐下那双冰冷凶戾的眼睛。他极限后仰,右手撑住,险之又险地架住对方持刀小臂。
“嘶——!”
刀尖的锯齿部分紧贴着裴铮右侧颈部的皮肤擦过,带起一溜血珠和火辣辣的刺痛!虽然只是划开一道血口,但颈侧动脉区域受伤,鲜血立刻涌了出来,染红了领口,在昏黄路灯下显得触目惊心。
“裴队!”张奇峰怒吼着冲上楼,从另一侧猛撞过来,厚重的身躯狠狠撞在嫌疑人侧后。
嫌疑人被撞得踉跄,持刀的手歪斜。他却借着失衡的力道旋身,左手肘狠狠后击张奇峰肋部,同时右手刀再次划向因伤迟滞的裴铮!
汪锐目眦欲裂,从正面赶上,一记毫无花哨的重拳,结结实实砸在嫌疑人持刀的右肩关节!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节错位声响起,嫌疑人闷哼一声,整条右臂瞬间软垂,锯齿折刀“当啷”落地。
但这凶徒异常彪悍,右臂受了伤,左手竟快速从后腰摸出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刃,反手捅向最近的汪锐腹部!
“按住他!”
裴铮不顾颈间血流如注,强忍左臂剧痛,合身扑上,用还能发力的右臂死死锁住嫌疑人左臂,膝盖顶住其后腰,全身力量压下!
其余队员一拥而上,死死压住其疯狂踢蹬的双腿,一人用警用防暴叉精准卡住其脖颈与躯干。
五六个人在狭窄巷道里滚作一团,撞翻了杂物,扬起一片灰尘。嫌疑人如同困兽,发出低吼,力量大得惊人,几乎挣脱。
“上铐!”
裴铮额头青筋暴起,厉声喝道。
一名队员趁机将嫌疑人左手拧到背后,另一人迅速给他右手也戴上背铐,双铐锁死!
直到冰冷的手铐彻底锁紧,嫌疑人反抗的力道才像是突然被抽空,瘫软下去,只有胸膛剧烈起伏。帽檐下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地面,充满了不甘的阴鸷。
整个过程,从暴起到制服,不过短短二十几秒。但这二十几秒,招招凶险,是速度与力量的极限碰撞。
巷子里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