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第一次回来的时候,林绿就想了个办法,眼看那老树枝叶繁茂、果子结得都能沿着院子伸出去了,他们就在树上挂了个牌子:欢迎路过的路人自摘。
起码江灰下车检查了一下成效,感觉相当满意:“完美!”
林绿也感觉相当不错。
两个人在外面没多说话,等进了门以后,他才去看那个小罐子,江灰正在给他放行李箱:“游戏快崩盘的时候,我揪到这儿来的,跟殡仪馆那个东西差不多。”
林绿盯着罐子里看了看,确实比起在东沈村的时候,现在的蓝观看起来,跟他们在上次那个殡仪馆见到的鬼物的尸骸形态更为类似,就是那种在游戏外死后多年、全身骨肉枯腐的干尸状态。
而且整个身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骨肉干枯,活像脱水似的足足变小了一圈,一个罐子就塞进去了
“这几天我这边问出来不少了。”又听江灰道。
这是他们一直想弄清楚的一件事,即便是蓝观它们这种鬼物,在活着的时候也只是普通人类,所以究竟是得到什么契机,才能做到在死后还有意识,而且获得这种身为活人的时候所没有的构建世界观的能力?
现在初步能整理出来的只有:这个能力,应该是来源于一种它们自身也不能解释的“获得”,且是在同一时期陆陆续续开始的。
另外,身为鬼物,偶尔也能看见其他同类的游戏的,如果同类消失,原来还活着——也可以说还没报废的玩具就可能自动被其他鬼物继承下去、自动顺位下去。
平时要是某个鬼物对其他同类那里的玩具感兴趣,也可以借到自己的游戏吃来,玩上一局。
只不过他们现在还没机会弄清楚,那种所谓的能力究竟从何而来?所以他这几天想了好几个办法,从蓝观口里排除了几个选项。
蓝观一接触到他的视线就浑身一抖,风度尽失,怒不可遏:“胡说!我可没松口,我什么也没跟你没说!”
显然,对它而言,承认自己对眼前这些“玩具”服软这件事,是远胜过其他任何程度的屈辱。
江灰也没跟它犟:“对,你没说。”
“…………”
它就像完全被触怒了,在江灰一句话之后选择继续砰砰砰撞玻璃,而不是继续开口,林绿那样坐在一边,都能发现它对江灰那种明显的抵触、忌惮、反感,甚至是这几天不知道在这个人类手里遭遇了什么的恐惧。
然后江灰下一句是对着他说的:“所以我才联系你的,我估计你想问的更多。”
林绿:“嗯。”
他当然不否认,只是知道这些当然还不够,他有太多迫不及待想从这些鬼东西身上问出来、挖出来的东西了。
蓝观面容扭曲:“你又想干什么?!”
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跟这个人类在罐子上打量的视线相触,都不知道为什么冒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江灰清楚得很,他这种时候肯定没心思出门、也没心思聊别的了,就去厨房准备给两个人弄点东西吃。
结果林绿也一路跟着进去,先看江灰拧天然气,一拧就有一簇簇、一圈圈蓝色的火花往上冒。
再看水龙头按一下,冰冷溅起雾珠的水柱。
不过已经从游戏出来有一阵子,江灰应该都试过了,这两样他就都没试。
蓝观跟着他的视线转动那两只眼窝,还在极力保持优雅:“你不如省点力气吧,林绿,你知道我不可能说出来让你们占什么便宜。”
他只是充耳不闻,丝毫不作理睬,江灰家三层小楼的布局是很端正的,从厨房出来,经过餐厅、客厅、就能一路到阳台。
他熟门熟路开了阳台门,找了个顺手的角度,然后把它从罐子里揪出来,直接顺着阳台上的洗衣机口囫囵塞了进去。
然后在它没反应过来之前就挑了个震力最强的“特大件甩洗”,拎起洗衣液朝它浇了个满头,砰的一声甩上了门。
蓝观在洗衣桶里那一瞬间惊得眼洞都睁大了,保持那个仰头的动作,难得一见地反应还没反应过来,可按下启动键的洗衣机开始运行都用不了三秒。
随着咔嚓咔嚓工作噪音,那感觉根本形容不出来,不过一瞬间,它就感觉带着泡沫的水四面八方从天而降,涌进了眼窝、涌进了喉咙。
然后整个洗衣机左左右右上上下下开始翻滚,带着它在密闭的空间里天旋地转:“林绿!”
它的眼洞还在隔着洗衣机玻璃门朝外看、到处寻找林绿身影,那冒出来的每一句都是想对着他骂的,可发现到了这时候什么都顾不上了,那种混着黏糊糊泡泡的苦水呼噜噜直往它眼洞里、嘴巴里灌!
它发誓自己在生前死后,都绝对没受过这种侮辱!在滚筒里天旋地转,连咳带吐,等好不容易扒着洗衣玻璃往外看,那一幕更让它想吐血。
江灰也循声过来了,两个人就在阳台边上说别的话,林绿好像对洗衣机上放着的一个不规则魔方很感兴趣,拿在手里玩了几下,洗衣机里它感觉自己已经开始吐苦水,吐得已经出不了声音了,可感觉外面那两个人的心思根本没放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