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药材的行情……”
“表面是汇报一些药材行情,内里却透露了京中近日出现许多有相似怪症的幼童……段天涯幼子似乎也染恙,病情古怪,太医束手无策。此番种种……应是‘中毒’,不同寻常……”他甩开折扇,轻轻摇晃。
我想起了前些日子东南爆发的毒疫。
朗儿……那个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不久的小生命,竟然也卷入了这肮脏的阴谋!还有山庄内部的暗流,东南未清的余毒……
“难道与东南的毒疫有关?”
“还不清楚,不过……”师父收起了折扇,“那些幼童也是高烧不退,咳嗽不止,时常有呕吐、眩晕的症状……用了清热解毒的方子反而加重病情。段天涯正暗访京中名医,也书信到了我家……”
“师叔要到京中吗?”
“他尚在东南沿海一带……那边……还有些毒患没有痊愈,脱不开身……我将代他去一趟京城……”
“师父……” 我抬头,声音干涩,却带着连自己都未曾预料的坚定,“这毒症……我近日在一本前朝的瘟疫杂症的古籍残卷中见过类似记载,并非无解。若师父前往,可否让我一道同去?我也比较熟悉那里的情况,这样方便些。”
师父又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开口,声音苍凉而透彻:“劫数如此,避无可避。你心念已定,医术初成,或许正是你该去面对这份因果的时候。记住,你此番北上,不是玄字第一号密探归位,而是以医者身份,去救治该救之人,查明毒源。至于其他……”
他顿了一下,目光如古井深潭:“顺势而为,问心无愧即可。若事不可为,保全自身,退回江南。这里,永远是你的退路。”
我鼻子猛地一酸,跪了下来,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弟子海棠,谨遵师父教诲。定不负师门所授,亦……不负本心。”
师父扶我起来,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再无多言。
第二天清晨,天还未亮,我们便离开了别院。马车驶过铺满落叶的街道,碾过潮湿的青石板。我掀开车帘一角,回望那隐在晨雾与槐影中的白墙黛瓦,心中有些离愁,亦有亦有对未知烽烟与重逢的期盼。
北方,京城,护民山庄。
大哥,一刀……这一次,或许换我来守护你们一点点了。
身旁的药囊,散发着清苦而坚定的香气,仿佛是我此刻唯一能握住的、真实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