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即挑了颗最红的草莓喂给卢安霁,又挑了一颗塞进柏疏濯嘴里。
“柏疏濯呀柏疏濯,要不是我们安霁,我还不知道你给我树了个这么正面的人设。”
“学校里好多人都可羡慕小濯子了,柏阿姨,你现在已经成了别人家的家长了。”卢安霁咽下嘴里的草莓,笑着对柏清羽说。
“行了,不逗你们了,我去处理点工作。”柏清羽最后在柏疏濯脑袋上揉了一把,走进书房,关上了门。
“对了,明天周末安霁你看房间里差什么,让柏疏濯陪你去商场买。”
刚关上的门再次打开,柏清羽探出一个脑袋,冲卢安霁眨眼,“刷他的卡。”
卢安霁看着她孩子气的动作,哭笑不得地点点头,书房门又一次被关上,没了动静。
客厅里,两个十来岁的高中生,一坐一蹲,陷入了沉默。
两个人都在打量对方,严格来说,这其实才是双方第二次正式见面,而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了将近十年。
卢安霁把玻璃杯放在茶几上,磕出一声轻响,吸引了柏疏濯的目光。
“柏疏濯,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吧。”
柏疏濯抬头,目光撞进卢安霁浅褐色的眼睛里,他从中看出了她的不安。
“不会。”
他还不知道承诺的重量,就已经给出了此生第一个正式的承诺。
后来,当他终于意识到这份承诺的意味时,先前造成的伤害已经无法弥补了。
十五岁的卢安霁看着眼前人懵懂又认真的样子笑了出来,像是得了糖豆的孩子。
但很快,笑容从她脸上消失,眼泪再次流了出来。
柏疏濯一惊,能解出奥数题的脑子,并不能理解眼前人情绪变化这么快的理由。
手忙脚乱地扯了两张纸巾,茶几上被碰到的玻璃杯晃了晃,摔在地上。
嘭——
后备箱被李萧然用力关上,扬起了一阵灰尘。
黑色的腾势D9静静地停在李萧然身边,像是一个沉默的守护者,熟悉的安心感让她一阵恍惚。
好像现在在身边的,是那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冯若野。
“蛋哥。”李萧然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影子,轻声唤道。
意料之中的安静。
于是,李萧然知道自己又出现幻觉了。
自嘲地笑了笑,地下车库一阵穿堂寒风一过,吹得她一个趔趄,倒真的像是冯若野在她肩上拍了一下。
“蛋哥,真的是你吗?”
这次没有任何动静,就好像刚才的那股寒风,只是她的错觉而已。
但她毫无所觉,继续说了下去。
“我准备去之前咱们去过的地方再看看,然后,我再去看看你们。”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融进黑暗无光的地下车库中。
又起了一阵风,吹在身上带着春日的温暖,耳边的一缕发丝被吹至耳后。
像是王绾玉在理她乱掉的头发。
“你们既然都死了,为什么还要让我感觉你们依旧在我身边呢?”
李萧然平静地问出这个问题,却不知道是在问自己,还是在问谁。
忽然,猛地一跺脚,地下车库的所有声控灯瞬间亮起,落满灰尘的车子完整地显现。
只有她一个人。
“既然死了,就安安分分当个死人,别搞这些有的没的。”
李萧然说完就上了车,一脚油门开出地下车库,驶上了那条路。
那条让她这个路盲只走了一次,却记忆至今的路。
说是三月份出发,但她真正离开时,已经是五月中旬了。
在整理好一切人间牵挂后,她终于带着未解的诘问独自驶入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