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现在走的这条路,类似于之前在青海湖走的环湖旅游线路,比刚才导航导的那条路稍微远一点,不过,可以避免进市区的时候堵车。”
“哦,我在网上刷到过这条路,前面可以直接到鸣沙山的西入口。”李萧然透过漫天黄沙,隐隐约约看到了彩色的路面。
“真聪明。”王绾玉回头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但是,我们今天不需要走那么远,一会儿从前面那个口拐出去,就进市区了。”
“前面那是什么东西?电动车?”几人随着冯若野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个黑色的方块一样的东西,正以一种超出想象的平稳姿态,从他们车前横穿而过。
“这特么还是人?”
“我去!赵悦物你是不是算错了,这小电动车都能在沙尘暴里骑啊!”刘瑀戳了戳她的肩膀,表情颇有些幸灾乐祸。
“啊——不——”
赵悦物尖锐的爆鸣声在车内响起,无差别攻击了每一个人的耳膜。
“我要亲自下去感受一下!”
“我去,熙熙一别激动啊!”李萧然手忙脚乱地拉住她的一条胳膊,疯狂给有的是力气和手段的冯若野使眼色。
冯若野叹了口气,一手按着赵悦物的肩膀,把她按回最后排座椅上,顺手给系了两条安全带。
“还得是胖哥。”王绾玉看完全程,冲他竖了根拇指。
“你滚。”
“哎,好姐姐,我有个问题。”李萧然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
“问吧。”
“你这么熟悉路况,为什么不自己上手开车,要让张琛开?”
“当然是因为——我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啊。”
王绾玉一摊手,露出了右手手腕上绑着的护腕。
“你好姐姐可真控制不住今天这个方向盘。”一直把着方向盘的张琛在拐进市区后,笑道。
“王绾玉你个废物,连方向盘都握不住。”冯若野毫不犹豫地嘲笑。
“我伤心了,胖哥。”
“还有多久到酒店啊?我好饿——”刘瑀摸着肚子问。
“快了,够你们仨打把洲。”
“行,开!”
天色擦黑,市区路两旁树上挂着的灯亮了起来。
风停了,可空气中仍浮动着细密的沙尘,如亿万颗微小的星辰在月光下无声坠落,轻轻拂过枯黄的胡杨枝桠,又悄然沉入沙砾的怀抱。
“瞧见是不是和咱那边过年的时候一样?”王绾玉指着前面的一排树问张琛。
“嗯,”他点了点头,目光瞥向她的右手手腕,“又过敏了。”
“可不是嘛,要在青海那边的话还稍微好一点,这儿比那边还干。”王绾玉皱着眉活动了一下手腕,无奈地回道。
“还没查出来是什么问题?”
“……等去了北京,有时间再说吧。”王绾玉深深地叹了口气,眉眼间有股化不开的愁绪。
张琛刚想开口,宽慰一下这个浑身都有点小毛病的可怜人,就见对方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冲他眨了眨眼。
“打个赌呗,我说今天半夜会下雨,一直下到明天半上午。”
“行啊,还是一包小当当?”他有些无语,这人的情绪转变怎么这么快呢?
“当然不是啊,我们赌敦煌特产——杏皮茶。”
“你开心就行。”
“我跟一个,明天下雨。”李萧然抬起头,突然接了一句。
“行,真下雨就给我们地蛋也买一杯。”
许是地理书上敦煌地处戈壁之中的常识,给选科选了地理的李萧然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以至于,第二天起床看到细密的雨丝时,她觉得是自己还没睡醒。
都说春雨贵如油,敦煌的一场雨更是比金子还贵。
她清晰地记得,在自己迷迷糊糊地被张琛塞了一杯杏皮茶在手里时,莫高窟的讲解员,这么说道。
“真是神奇了,敦煌已经一个多月没下过雨了,今天这雨下的,还挺大的。”
李萧然坐起身,盯着窗外细密的雨丝看了整整十秒,才彻底清醒过来。
不是梦。
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落在窗玻璃上,汇成一道道蜿蜒的水痕。远处鸣沙山的轮廓隐在雨幕里,模糊得像一幅未干的水墨画。
她伸手摸向床头柜,手机显示上午九点十七分。
隔壁的动静还在继续——像是有人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偶尔伴随着什么东西被碰倒的轻响。
迷迷糊糊间,她下意识地开口。
“张琛,我的杏皮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