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雯:「?发生了什么?一面之缘就让你缴械?」
裴元:「很难说,但看见了陈到欣和她在一起的画面。」
顾雯:「……陈到欣不是回美国了吗?」
裴元:「嗯。我突然明白了。顾主任,你我,或者其他同行失败的原因。她需要的是一个能让她心甘情愿从无影灯下走回家的人。杜老师就是那个人,她们在一起,画面才是对的。」
顾雯:(良久回复)「你能这么想,真好。」
裴元:「明天我回星城,约吗?」
顾雯:「不约,但你可以来。我还有一堆报告和论文要改。」
不远处,冯煜看向杜熠宁:“有次来医院找沈宸,他们刚好在一块聊事情。”
“冯总?哈哈。”
“笑什么?我怎么不就能是冯总,我老爹的工厂可是靠着我拉来的单子好吧。”
杜熠宁笑着点头:“冯总,我们接下来去哪?老杜说快到沄洲了,我们是去老杜那吃饭,还是回我那里。”
“当然是回老杜那啊,去你那点外卖吗?不过我倒是想发财了。”
“发财啊,他可搞笑了……”
跟冯煜说着发财见到陈到欣的搞笑画面,杜熠宁心情变得愉悦起来,不再顾忌冯煜的吐槽,很坦然地和她分享起和陈到欣的进展。
“我的天呢,”冯煜语气和表情都夸张起来,“我们宁宁是彻底败在陈教授的石榴裙下了啊。”
“嗯。心服口服,心悦诚服。”杜熠宁笑着坐上冯煜的车,“还是要感谢你,在那天说服了我。”
“哈哈,我怎么可能说服你,还得是你自己愿意,当然,陈教授睡服的功夫也肯定了得。”
“冯煜!”
“哈哈,承认吧!”
“信不信我打你!”
“别动哦,我开车呢,哈哈哈哈哈哈,好好,不说不说,真是的,哈哈哈哈哈”
***
杜家的老房子在沄洲的老城区,传了很久拆迁却始终没有动静。好在老杜夫妻两人寻常日子都在忙自动售货机的生意,老城区热闹但不方便的居住环境倒也没什么影响。难为的是冯煜,她那辆橙色的豪华SUV在老城区马路边找了很久的停车位。
提溜着慢慢两袋子吃的喝的上楼,老杜已经做好了一桌菜。
“耶,可以吃到老杜的大厨手艺了。”
“煜煜可是很久没来了。诶嘿,还给我带了酒啊,可太好了!”
“谁啊,血压高到头晕,不准喝!”
“都先别说了,你俩,洗手吃饭!”
酒足饭饱,冯煜搂着杜熠宁坐上沙发,满足地摸着肚子,话比平时更密。“还得是老杜做的红烧肉,一个字,绝!我在外面吃米其林都觉得差点意思。”她说着,转头看向正对手机发笑的杜熠宁,忽然福至心灵,脱口而出:“那么开心?回你家陈教授消息呢?!”
冯煜的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杜熠宁心里猛地一咯噔,立刻锁上屏幕,耳根发热,下意识反驳:“我是……在看学生家长群消息!”
杜母擦餐桌的手停了几秒,啊了一声,立马接话:“煜煜,你和那个医生进展的不错吧。”
冯煜意识到自己说漏嘴。“嗯,还不错,沈胖子话多啰嗦扭捏,但人不错,可以调教。”边说边摸了摸杜熠宁的背,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厨房洗碗的老杜没搞清状况,说着找医生好啊,像杜熠宁这种体质差老感冒的,要是有医生做对象,他就会放心不少。杜母开怼,吐槽老杜是脑痛医脚,找医生做对象可受累了,几乎不着家的人当对象有什么好。
意识到“错误”的冯煜立马开始“补救”,参与到老杜的话题中。小插曲被冯煜那些搞笑的见闻带过,最后以她借口还要去公司处理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杜熠宁送她到楼下,看着她那辆橙色的SUV笨拙地驶出窄巷。
回到楼上,老杜夫妻两人已经坐在沙发看电视。见杜熠宁进来,杜母拍了拍身旁,语气随意得像在聊明天的天气:
“宁宁,坐这。妈妈就问问,你不要有压力。刚才煜煜说的……是开玩笑,还是……真有这么个人了?”
来了。杜熠宁的心轻轻一坠。她走到母亲身边坐下,视线落在茶几玻璃下蕾丝衬垫边缘的花纹上。
“妈,您别听她夸大其词。”她的声音有些虚但可以维持住了平稳,“就是……认识了一个很谈得来的前辈,在工作上帮了我很多。是位医生,神经外科的教授。跟这样的人交流,确实能学到东西,心态也会开阔些。”
她的话语里满是“前辈”“教授”“交流”“学习”等词汇,以此筑起一道围墙,将任何可能暧昧的猜测都隔绝在外。
杜母静静听着,没有打断。等女儿说完,她才轻轻“嗯”了一声,端过茶几上泡好的石斛茶递给杜熠宁。
“是医生还是位教授啊,那挺好的。”杜母顿了顿,声音更温和了些,却带着一种母亲特有的穿透力,“宁宁,身边有个知冷知热、能说得上话的人,爸爸妈妈是高兴的。不管是什么朋友,只要人对你好,让你开心、向上,我们就支持。”
杜熠宁的鼻腔猛地一酸。母亲的话语里没有逼迫,只有全然的关切和接纳,可正是这种无条件的爱,让她那句到了嘴边的、更真实的定义,怎么也吐不出来。她只能用力点点头,含糊地应了一声。
为了逃离这令人心头发胀的真实,也为了将对话导向更安全的领域,杜熠宁几乎是急切地切换了话题。
“妈,其实……有件正事想跟你们商量。”她转过身,面对母亲,眼神变得清晰坚定,“星城桉诺国际学校,之前面试过我的,最近又联系我了。他们很看重我做的班级改革,副校长亲自打电话,邀请我十月底再去详谈。这可能是一个很好的职业机会。”
杜母推了一把认真看电视的老杜,然后握住杜熠宁有些凉的手。“首先,妈妈的态度一直是反对你那么辛苦的,但职业规划和目标是你自己的事情,所以,你如果想好了,我是支持你的。然后,还是我前一天跟你说的,你的身体不仅仅是你的,也是我曾经的一部分,如果你还是这样生病了不告诉我们,我和你爸爸两个人,无论你是去星城还是留在沄洲,都要搬到你那和你一起住了!”
老杜连连点头。“那个国际学校,就是你舅舅上次推荐的那个是哇,蛮好的,老周家的女儿嫁了个老外,他们家毛毛头就在那个学校念小学。”
“老杜,你怎么抓不住重点呢!老周家毛毛头重要还是宁宁身体重要?莫名其妙!”
看到母亲掐了一把父亲,看两人像小孩一样幼稚又真诚的表达对彼此和对自己这个女儿的关爱,杜熠宁松了口气。
“现在很多地方的国际学校和公立学校都在停止办学,哪怕是星城,当然,这只是爸爸新闻里看到的,不一定是你们教育行业内真实的情况。我的意思是,发展是需要的,但发展如果很累,那回到爸妈身边也是可以的。我们不要教育家,我们要健康快乐的宁宁。”老杜坐直身子,一板一眼地讲完,朝老婆看了看。
“我和你爸百分百支持你。做你想做的就好。前提是,你能照顾好你自己;后路是,要是吃力了苦恼了,告诉我们,好哇。”
听到父母的话,杜熠宁伸手抱住了母亲,也用手掌碰了碰老杜的胳膊。
“那我是不是要准备套房子,你在星城不然没地方住啊。”
“你知道星城房子多贵啊?!”
“你让你爸给你准备呀,他需要赚钱的动力的!人家小孩啃老,宁宁你什么都不要,你爸快要失去赚钱的动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