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枭这次只带了一名武艺高强的随侍,为了不被人盯上,二人骑马绕远路来到信中所说的地点,此处的确有一个小草屋孤零零的杵在那,里面似乎有着微弱的光,再往远走便是荒山野岭,偶尔还传来几声动物的吼叫,楚枭让侍从走在前面。
里面坐着个戴着帷帽的女子,脸对着门口,楚枭进去时被吓了一跳。
桌上摆着几道热气腾腾的饭菜,似乎是刚做好的。
女子身穿蓝色的衣衫,蜡烛快要燃尽,楚枭看不清是什么材质,但桌上放的令牌他很熟悉。
“你是安启成的人?”
他与安启成并不熟悉——这宫里的大臣都与他不熟,因而楚枭无法判断此人是敌是友。
“是。”
女子的声音有些粗旷,倒是能听出是个女人,只是实在不好听。
楚枭并没有坐下,而是问她:“为何是你来接本王?御史中丞又为何出手相助?”“并非我父亲主动相助,而是我和章平大人幼时便相识,他写信托我帮忙,我便来了,还为您做了饭菜,从京城到这里耗费的时辰不少,您饿了吧?”
章平是给楚枭写信的那人,楚枭仔细一想,章平的确与御史中丞家的哪个女儿认识,他说这女子脸上有疤,从不愿以真貌示人,也正是因为样貌难看,这种官家的庶女才能和章平那种兵痞子勾搭在一起。只是安家的女儿又不止一个,他便一直没对上是谁的脸。
看样子身份应该不会有错,但楚枭生性多疑,荒郊野岭未知的人和事太多,他勉强坐到女子对面,却不动筷。
那女子似乎看出他的顾虑,拾起面前的碗筷给自己夹菜。
“章大人很快就来了,您不必心急,等章大人与您会和后,应该是要往边境去,您先垫垫肚子。”
女子低着头,把帷帽掀开一道缝隙,再把筷子伸进去,楚枭眯起眼睛想要一睹真容,然她手落得太快,没能给他机会。
楚枭疑虑未消,故意问她道:“这深更半夜的,你戴个帷帽作甚?”
“我幼时受伤,脸上留了疤,不便见人。”
楚枭逐渐放下心来,也把筷子拿起来,夹了点方才那女子动过的菜。
女子善解人意的把外面侯着的侍从叫进来,让他一同上桌。
“此行路途遥远,你也莫要给王爷拖了后腿。”
她又夹了点青菜放进碗里,楚枭与侍从二人便跟着她,她夹什么他们二人便夹什么。
桌上一共就三道菜,他们也慢慢放开,尤其是那侍从,吃得狼吞虎咽。
女子吃的少,没动几下筷子便顿住了,静静地看着楚枭吃。
楚枭看不见她的脸,却晓得帷帽后的那双眼正盯着自己,嘴里嚼动的速度渐渐缓下来。蜡烛上的火光摇摇晃晃,忽明忽暗间他竟觉得有点瘆人。
再怎么瘆人也只是个女子,况且屋内还有个自己人,怎么也不会怕了她。
楚枭把碗放下,皱着眉问,“章平还不来?”
忽然,坐在他身旁的侍从吐出一口鲜血,没等楚枭作出反应,便翻着白眼直挺挺的倒了下去,木凳不稳固,他整个人都摔在地上。
然而他并未立即死掉,而是四肢抽搐着,嘴里还吐出白沫,脖子上的青筋若隐若现,他以这种可怖的形态躺在地上,嘴里还念叨着让楚枭救他。
楚枭瞪大双眼,拔出侍从腰间的剑,慌乱的站起身,不小心把凳子撞翻,他也跟着绊住了。他不是怕这女人,也不是怕这荒山野岭,他连战场都上过那么多次,连真刀实枪都见过,何必为这些所恐?
他只是怕死。这食物里有毒,他也吃了桌上的菜。
说来奇怪,分明十几年前他第一次上战场时比现在要青涩的多,当得起一句大好年华,那时尚没畏首畏尾,怎么随着年龄增长,胆子反而越来越小了呢?
他深吸一口气,与其临阵露怯,不如想办法拿到解药,遂镇定下来以长剑指向那女子。
“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