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后来迟谦觉奇怪,便问了很多同行之人,才发现绝大部分士兵都出现了这个情况,这很难不让人怀疑是有人故意陷害。”
“你的意思是……是楚漠在他们的吃食里投了药?”
姜柒雪言不成调,她下意识紧紧注视着白苹依的双眼,似乎想从其中看出点什么。“迟谦不知毒是谁下的,他怀疑过很多靖人,其中不乏楚漠,但始终无法确定。他从前本来想问你,奈何你身边一直都有楚漠的影子。是后来楚枭临死前告诉我的,他说若是不信便问迟谦是否为真……若是你身份没暴露,这件事恐怕一辈子都不为我们晓得。”
白苹依抿着唇,反握住姜柒雪的手。
她的手很冰,然而此时她感觉不到姜柒雪手的温度。
“楚漠从前是个瞎子,这事人尽皆知,楚枭也不晓得他是怎么做到的,但他的确帮了楚枭。小七,即便我不懂军情上的事,从迟谦同我说的话中也听得出,即便我方没有中毒,很可能也打不赢靖国。”
这药效果算不得多明显,很难被察觉,所以迟谦才会被钻了空子,若是用了剧毒,反而容易被发现,依楚漠的性子做出这件事也不奇怪。
姜柒雪明白白苹依未说出口的意思,她想说,楚漠决定不了战争的成败。但有些事情做了就是做了,与结果无关。
她把目光移开,事到如今盯着白苹依看有什么用,她知道她不会说谎的,只要她亲自询问迟谦,一切都水落石出。
不对……直接问楚漠不是更好?她连这点勇气都没了么?
她从前还纳闷为什么楚枭为何会亲自向皇帝请求,让楚漠回京。若是如当时思思所说,只是楚漠侥幸救了楚枭一命的话,楚枭不见得会帮他这么大个忙。
即便楚枭极重诚信一说,依他的能力当时完全可以不答应。正是因为他认为楚漠能做到给那么多人投毒,或许是个能为他所用的杀人利器,才让他回京。
但她居然从未怀疑过,是她疏忽了。
“这封书信里,包着我和迟谦来往的信件,我说的话句句属实,你可以打开看。”
白苹依掏出信,递到姜柒雪手上,信纸的温度落在手上,刺的姜柒雪整个人都在颤抖。她望着手里的信,眼睛格外酸痛。
信封被染开一道水圈,原来是泪不争气的落了下来,她眨眨眼,不想表现出如此矫情的一面。
“谢谢你。”
她对白苹依说,然后把信收了起来。
“对不起。”白苹依的声线平直,仿佛一潭死水。
“为什么和我道歉?”
“如果我不告诉你,你一辈子都可以做个无忧无虑的皇后,有疼爱你的丈夫,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你以后都会很幸福。迟谦也是这么认为的。”
白苹依的眼圈也泛着红,她叹了口气,继续道:“楚漠待你不错,力排众议封你为后,免了你见皇帝时的礼数,更是救了我的命……他知道我见过楚枭,且楚枭已经晓得你的身份,很可能会告诉我,但他还是救我了,因为我是你为数不多的故国相识。”
“所以我才抑制住了告诉你真相的想法,你好不容易过上这样的日子,不该就这么打破……可我又实在心虚,所以每每见到你,下意识便想躲着。”
白苹依自嘲的轻笑一声,她以为她很快就死了,于是自欺欺人的给自己定了个期限,便是临死前和姜柒雪说出实话,就是没想到人连死都那么难,等了这么久。
姜柒雪没有说话,她一向温润得体,无论是幼时和他们玩闹,还是亡国后在别处相见,她始终把那些悲伤的情绪隐藏的很深。白苹依从前对此感到不屑,可现如今这位公主殿下在她面前怔愣着,仿佛没有生命的尸骸,她忽然再次觉得后悔了。
她体内仿佛被火烧了一样,钻心刺骨的痛,眼前的一切都仿佛虚无缥缈,让她难以看清。她知道是毒已攻心,头昏脑胀间又问出了个蠢问题。
“……你会怪我么?因为我,你或许以后都要活在痛苦中。”
“我为何要怪你?就算痛苦的活着,也比蒙在虚幻的假象里,稀里糊涂的活着要好。”
“我……”
姜柒雪轻拍了下她的胳膊,就像童年时的小打小闹。
“别提这些了,说说你自己,还有什么没完成的心愿么?”
白苹依没想到她会问这些,原来姜柒雪依旧会在关键时候把自己的私事放在最后,她从前竟认为这种行为是伪善,原来真的是她错了。
这样的人经的起被世人跪拜,她想,从前的那些尘缘总算是到了斩断的一天,若是重活一世,她不要再认识这样的人,因为这种胸怀丘壑之人,一定活的不简单,而她只需要做个普通人,安稳的活一世便心满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