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纸条在笔袋里躺了几天，程睦就把它给忘了。

也不算完全忘了。找东西的时候偶尔会看见，但他也不在意。他也试着通过字迹辨认过几次，但那笔迹实在没什么特点。工整，秀气，能写出这种字的人太多了，根本对不上号。

“还在想那张纸条啊？”陆稔课间转过来找他，刚好瞥到放在夹层里的纸条。

“没，就放着。”程睦看了一眼，“扔了也不好不扔也不好，就先放着。而且这也没下文了。”

“可能……不好意思了吧。”

“也是，不然也不至于匿名，还要两个人转交。”

“那这人要是一直不说，你就一直不知道了？”

“不知道就不知道呗，又不是什么大事。”

程睦这样说着，无意识地瞟了一眼旁边的祁沅。

那人正低头写卷子，坐姿端正。听见他说这话，抽了抽嘴角。是那种……程睦见了无数次的、仿佛在说“你又开始了”的微表情。

“你笑什么？”他凑过去，盯着那人的脸。

“我没笑。”

“我看见你嘴角动了！”

“那是……面部肌肉自主运动。”祁沅分给他一点眼神，又很快收回去，“程大帅哥连这都要管？”

程睦被噎了一下，又觉得这感觉意外的……对。这才是祁沅，不是前几天那个让他觉得哪里不对的祁沅。

“行行行，你面部肌肉灵活。”他退回自己桌上，翻了两页书，又转过来。

“下周就期中考了，你复习得怎么样？”

“想打探情报？”

“不可以吗？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还行。”

“还行？”程睦挑了挑眉，“那你觉得这次谁能考第一？”

祁沅沉思两秒：“你。”

“……真的假的？你不会又在讽刺我吧？”

“不知道。”

程睦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祁沅的表情很平静，根本看不出什么破绽。

“行，就当你是真心的。”他碰了碰祁沅的手肘，笑得十分自信，“那这次我就考个第一给你看。”

“嗯，期待。”

没过几天程睦腿上的伤就好全了，又正好赶上周末放假，便又和陆稔在群里吵说着要进行“康复运动”，还问有没有人愿意来做场外指导。

两人本来没报多大希望。结果庞义说要来学习学习，减减肥，唐晞也兴致勃勃地说要来观测数据。

程睦看着弹出来的几条“去”或“不去”的回复，@了一下那个一直沉默的ID。

Bassket_C：@养生毒香草你呢，来不来？

养生毒香草：看情况。

“又是看情况……”程睦嘀咕一句，关掉了手机。

那天下午，祁沅还是来了。

程睦正站在场边热身，和一个常来的球友聊着天，远远就看见他从入口进来，坐在了唐晞附近。他和她打了个招呼后，看向程睦的方向。

程睦冲那边挥了挥手，收获一个淡淡的点头。

“你朋友？”球友问他。

“是，同桌。”

“个子挺高。怎么不来一起？”

“他啊……他懒！”程睦笑嘻嘻地接住陆稔扔过来的球，往场子中间跑了几步，“来，开始！”

程睦在弧顶运着球，观察防守，陆稔在侧翼跑了个位。他把球传过去，陆稔接球就投。

空心入网。

“陆神可以啊，手感这么好！”程睦跟他碰了下拳。

“那当然！”陆稔嘿嘿一笑。

程睦转身往回跑，眼睛往场边扫了一眼。

祁沅正认真地听唐晞说着什么。

他收回目光，继续防守。

下一个回合，程睦自己拿球，在三分线外运了两步，陆稔过来帮他挡了一下人。他趁防守人被拦住的那一下加速往篮下冲，把球送入篮筐。

落地时，他又不受控制地看了一眼场边。

这回祁沅低着头，在看手机。

“程哥，你今天怎么老往那边看？”陆稔顺着他的视线瞄了一眼，“看谁呢？”

“看观众啊，难得有几个人来给我们加油。”

“啊？可咱们认识的不就来了三个吗……”

“那也是来看咱们的！”

第三节的时候，对面追近比分。程睦在弧顶持球，陆稔过来挡拆。他没按常规走挡拆那一侧，反向运了一步，把陆稔和防守人都晃了一下，然后从两人中间穿过去，低手上篮。

球在框上转了两圈，滚了进去。

“好球！”

程睦又是一眼。

这一次，四目相对。

他冲祁沅得意地抬了抬下巴。

祁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大概是觉得无语，很快又低下头去看手机。

但程睦觉得……他的动作有点刻意。

“程哥！回防了！”

“来了！”

一局结束，程睦和陆稔交流两句，拎上包独自一人向观众席跑去。

“走吧？今天结束了。”

“你不跟他们一块儿？”祁沅看向还在场上闲聊的几人。

“陆稔说后面还约了几个校队的自愿加练，我就不掺和了。”程睦笑着揽过他的肩膀，“再说了你又没几个认识的，怎么能把你一个人丢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