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的最后一门终于结束，程睦活动一下脖子，伸了个懒腰。
这回他特别有把握，真的。每一道题都认真做了也认真检查了，他觉得这回第一一定是自己的。
趁着收卷子的工夫，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
祁沅撑着脑袋看着窗外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哎，”程睦敲了敲他的桌子，看着这人把注意力转到自己身上，“你感觉怎么样？”
“正常。”
“正常？那有把握比我高吗？”
“过两天就知道了。”
成绩出来那天，程睦第一个挤到张贴的成绩单前。
年级第一，程睦。总分比祁沅足足高了五分。
他带着止不住的笑意快步往回走，伸出五根手指在祁沅面前晃了晃：“五分。祁大学霸，这回我比你高了五分哦！”
“嗯，和我估算的差不多。恭喜，年级第一。”
“……你还估分了？”
“嗯……了解对手的基本方式？”
好吧，这就是祁沅。输了就是输了，不嘴硬也不找借口，还能很大方地承认自己确实研究了对方。
程睦撇撇嘴，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行吧，那你下次加油，争取再超过我。”
“嗯。”
下午，老刘就宣布了周六开家长会的消息。
程睦趴在桌上算了算日子，转过头：“你家谁来？”
“应该是我妈。”
“嗯……我家应该也是我妈来。”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整个人朝向祁沅，“那她们可以坐一块儿聊聊天。”
祁沅看着他这奇怪的姿势，沉默了几秒。
“聊什么？”
“聊咱俩呗。我妈肯定说什么‘我家程睦太闹了，你家孩子多担待’，然后你妈会说‘哪里哪里，祁沅太闷了，多个人说说话挺好’。”
“你倒是挺会想象。”
“这是合理推测。再说了，你本来就话少，再没个人跟你说话你不得憋死？”
“……不会。”
程睦不服，还想继续争辩，却被老刘突然的点名吓了一跳。
“程睦，祁沅，还有殷绪冉，你们三个周六中午辛苦一下来一趟学校，帮帮忙。”
“知道了——”
周六中午十二点半，程睦拎着瓶水推开办公室的门。
祁沅和殷绪冉已经到了，一个在闭目养神，一个戴着耳机在看书。
程睦对着向他点头的殷绪冉笑了一下，一屁股坐到祁沅身边。
“你动作能不能轻点？”
“……你怎么知道是我？”
“除了你，还有谁会这样往我身边坐？”
没坐几分钟，老刘就进来给他们安排了任务。简单打扫、调整位置、检查设备，三个人做事都利索，不到半小时就全部完成。
老刘转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不错，都辛苦了。家长两点才到，你们先去办公室坐会儿吧，别乱跑。”
于是又变回了一开始的样子。殷绪冉看书、祁沅休息，程睦……
程睦坐了一会儿，掏出手机刷了几分钟，又觉得无聊，便开始在办公室里“闲逛”。看看值日表，翻翻花名册，欣赏一会儿墙上的书法作品。累了就坐，但片刻后继续站起来乱晃。
“哎殷绪冉，你这看的什么啊，这么厚一本。”
“《百年孤独》”
“……行，那我不打扰你了。”
他又晃到祁沅身边。
“你也别来打扰我。”
“谁要打扰你了！”程睦往沙发上一瘫，“我是觉着办公室太闷了。你不觉得吗？”
“不觉得。”
他躺了一会儿，挪着身子戳了戳祁沅：“走，出去晒晒太阳。我感觉我在这儿待着都快发霉了。”
“你自己去。”
“一个人多无聊啊。”程睦看了眼殷绪冉。她还戴着耳机，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殷绪冉看书呢，咱们别打扰到人家了。走不走？”
“……不是你一直在动？”祁沅这么说着，人已经站起来了。
两人走出办公室，在走廊上站定。虽是中午，阳光带着暖意，却不那么刺眼。
程睦撑在栏杆上，眯着眼睛看向操场：“嗯——还是外面的空气吸着舒服！”
祁沅也伸出手搭在栏杆上，目光有些散。
“你妈什么时候来？”程睦嘴闲不住。
“一点四十左右。”
“我妈也是。”他把脑袋搁在胳膊上，扭过头，“你说她们坐一块儿，会不会聊着聊着就熟了？”
“……有可能。”
“嗯……那我妈可能会背着我说我坏话。”
“什么坏话？”
“那可就多了！什么白天不起来晚上不睡觉，经常到处磕磕碰碰的，但有时候比她还精致。”
“那叫事实，不叫坏话。”
程睦不置可否，笑嘻嘻地凑过去：“祁大学霸，你今天心情是不是特别好？怼我怼得这么顺。”
“……”
每次这样说就不理人！肯定是被我说中了！
程睦对他这种反应早就习以为常，继续往下说：“那熟了以后，你之后来我家就更方便了。”
“我什么时候说要去你家了？”
“我去过你家一回，还蹭了顿饭，那不得礼尚往来？你放心，我家很干净的！还是说……你不愿意？”
祁沅的眼神有些躲闪：“……还行。”
“什么还行！你那个眼神明明就是不想！”
“……没有。”
一点半刚过，家长们陆续到了。三个人站在教室门口负责引导。
程睦本就擅长交流，笑起来又讨人喜欢，便主动跑来跑去和家长扯闲篇，让两个话少的减少点社交压力。
他聊了几轮，好不容易有个几分钟的空闲，又凑到祁沅身边跟他念叨：“刚才有个家长问一班升学率怎么样，我说一本率九十多，给她高兴坏了。”
“嗯。”
“还有家长问食堂伙食怎么样。我说还不错，就是打菜的大爷大妈老手抖。”
“……你就不能说点正经的？”
“这还不正经？民以食为天，不吃饱哪有力气学习！”
程睦还兴奋着，完全没注意身后又来了一位家长。祁沅把他拨开，简单告知座位后甚至微笑着说了句“您请”。
……这人还能几副面孔一秒切换啊？！
等那位家长离开，他重新靠过去：“你刚才说话还挺温柔。”
祁沅皱着眉看他：“什么？”
“你刚才和家长说话的时候，特别乖。”程睦还欠欠地模仿了一下，“你跟我说话怎么那么不客气？”
“你是家长？”
“……不是。”
“那跟你客气什么？”
“……好吧。”
程睦装出一副伤心的样子，看他不为所动又很快破功。
“不过你刚才……跟林照秋挺像的。嗯，两只狐狸，祁狐狸和林狐狸，难怪你俩能玩到一块儿去。”